碼頭上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人。海風把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,遠處的汽笛聲一聲接一聲,像是有人在催。
船靠岸的時候,季懷禮聽見了鐵鏈絞動的聲音,聽見了纜繩被拋上碼頭的聲音,聽見了有人在喊慢點、慢點。
他靠在艙壁上,閉著眼睛,嘴角掛著一絲笑。
艙門開了。
陽光湧進來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江峰站在門口,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,拽著他起身,“出來。”
季懷禮沒有動,“急什麼?反正都到了。”
江峰彎腰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從地上拖起來。
季懷禮的腿麻了,站不穩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江峰架著他往外走,他的手還被綁著,走得很慢,不停的回頭看。
江臨夏呢,已經下船了嗎?
碼頭上站著好幾個人。有穿制服的公安,有穿便裝的便衣,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。
季懷禮眯著眼睛,掃了一眼那些人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陣仗還不小。”
沒有人理他。
陸凜從船上跳下來,走到一個穿制服的公安面前,低聲說了幾句。公安點了點頭,看了季懷禮一眼,那目光很冷,像是在看一件證物。
江臨夏最後一個下船。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,海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,她伸手攏了一下。
陸凜轉身小跑過去,抱著她下來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適應一會兒,“能走嗎?”
江臨夏長舒了一口氣,腳踏實地的感覺還是好啊,她這一輩子都不要再坐船了。
“嗯。先回家,我要見我媽!”
陸凜扭頭去看江峰。
“先帶小夏走,這裡交給我就行了!”江峰沉聲道。
他做夢都想跟女兒相認,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,也不知道小夏要不要認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,還有阿秀,他有什麼臉去面對阿秀?
“是!”陸凜答應,然後扶著江臨夏準備上車。
“小夏!”季懷禮突然高聲喊道,然後還要往這邊走,卻是被兩個警察抓得死死的。
“老實點!”兩個警察呵斥道。
季懷禮掙脫不開,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。
“小夏,你是我的女人,你男人就要死了,你不想再跟我說點什麼嗎?”
“還有陸凜,”季懷禮一邊掙扎一邊嘶吼,“在島上的時候,小夏跟我住一個房間,睡一張床,我們每天都在一起,吃飯在一起,睡覺在一起。她穿我的衣服,用我的杯子,躺在我懷裡看書——”
陸凜的手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
這些他都不在意,只要小夏活著,他只要她活著就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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