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洪放下話筒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院子。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,藍白色的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。幾個民警在院子裡抽菸聊天,聲音傳過來,遠遠的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他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的,整個人頭皮發麻。
他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善了。張彪是程天來的小舅子,程天來是市長,他得罪不起。但江臨夏也不是好惹的,她的身後是部隊,是軍區醫院,是陸凜,是江峰。他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
哎,一家不知道一家的難啊!他這個公安局局長在外人看著是威風凜凜,誰還能想到他也有為難的時候?
這當官也不好乾啊!
半個小時後,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公安局門口。
程天來從車上下來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快步走上臺階,劉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“程市長。”劉洪迎上去,壓低聲音,“人在關押室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程天來沒有停步,徑直往裡走。
關押室的鐵門被打開了。
張彪靠在牆上,聽見門響,抬起頭,看見程天來站在門口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掙扎著站起來,用那條沒受傷的胳膊撐著牆,踉蹌著撲過去。
“姐夫!姐夫你可來了!救救我,救救我——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,帶著哭腔。
程天來沒有說話,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張彪立馬不叫喚了,低垂著頭乖乖站在那裡。
程天來走進關押室,劉洪很有眼色的把門關上。
聽到哐噹一聲,張彪這才抬頭,小聲道:“姐夫,對不起,我把事情搞砸了。”
程天來面色緩和了一些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和善,“辦砸了沒事兒。彪子,我問你,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,你自己清楚嗎?”
張彪愣了一下,然後拼命點頭,“清楚,清楚。姐夫你放心,我都知道。這事兒都是我乾的,藥材也是我想要的。跟別人沒關係,就是我一個人乾的。”
程天來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下,“知道就好。你放心,姐夫一定想法子撈你。但你嘴巴得嚴實,明白嗎?”
張彪重重點頭,“你放心,我知道!”
程天來點了點頭,然後眉頭一皺,提高聲音就訓斥了起來,“你這個沒出息的!我一天怎麼教導你的?怎麼能去搶老百姓的東西?你還有沒有王法了?”
張彪被吼得一愣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然後開始配合嚎叫起來,“姐夫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我不該去搶東西,我不該打人,我——”
“現在是法制社會,人人都得守法,你這麼做就是犯法,誰也救不了你,好好在這反省吧!劉洪,開門!”程天來沉聲道。
劉洪把門開啟,程天來沒有再看張彪一眼,轉身就走了出來。
鐵門再次合上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