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悟垂下眼，舊事隨著父親的聲音重新壓了過來。
三年前，清北大學門口，李炳年和孫鳳蹲在路邊賣水果。
攤位不大，塑膠布上擺著一筐筐剛摘下來的果子，孫鳳不停擦著額頭上的汗，李炳年則扯著嗓子招呼路人。
“自家種的水果，保證沒有農藥。”
章強從校門口出來時，鞋底正好踩在一隻滾到路邊的蘋果上。
蘋果被壓得裂開，汁水沾到了鞋面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：“誰讓你們兩個在這裡擺攤的，把我的鞋弄髒了，你們知不知道我這雙鞋多少錢？”
孫鳳趕緊站起來解釋：“小夥子，是你踩壞了我們的水果。”
“老太婆，少和我說這些沒用的。”
章強抬起鞋，指著上面的汙漬，“我這雙是最新款，趕緊賠我一千塊錢。”
李炳年扶著膝蓋站起來，臉色因為咳嗽變得發白：“可我們沒有那麼多錢，我身體一直不好，才想著出來賣點水果賺醫藥費。”
章強盯著他看了兩眼，忽然笑了：“沒有是吧？”
下一刻，他抬腳踩向攤上的水果。
一個接著一個，果子在鞋底下裂開，汁水和泥土混在一起，原本能賣錢的東西很快變成了一地狼藉。
孫鳳急得伸手去攔：“別踩了，這些都是能吃的，不能這麼糟蹋啊。”
章強甩開她的手，罵聲跟著落下來：“我讓你沒有，我讓你沒有。”
李炳年擋到攤前，被他推得摔倒在地。
“他爸。”
孫鳳驚叫著撲過去，扶住了咳得直不起腰的李炳年。
人群從校門口聚了過來，卻沒人上前阻止。
李悟趕到時，看到的就是父親倒在地上，母親跪在旁邊，滿地水果被踩得看不出原樣。
他握緊拳頭，走到章強面前：“給我爸媽道歉。”
章強認出他後，故意提高聲音：“原來這倆鄉下人是你爸媽啊，大家都來看看，李悟的爸媽是鄉巴佬。”
四周響起幾聲竊笑。
李悟沒有回頭，只盯著章強：“我再說一遍，給他們道歉。”
章強往後退了半步，很快又挺直腰：“怎麼，你還想打我？我爸可是校長。”
拳頭砸在臉上的聲音很重。
章強摔出去，鞋尖蹭過地上的爛水果，整個人狼狽地坐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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