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京城，像一口被蓋住的鍋。
九門緊閉，每一座城門前都站滿了禁軍，火把將城牆照得通明。街上空無一人，連野貓都不敢出窩。太后下了死命令——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顧衍揪出來。
可顧衍此刻，正坐在東城一座茶樓的二樓包間裡，悠哉悠哉地喝著茶。
他對面坐著一個人，四十出頭，穿一身青布長衫，面容清瘦，手裡也端著一杯茶，正是京城首富——錢四海的親弟弟，錢五湖。
“顧大人，您膽子真大。”錢五湖放下茶杯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，“現在全城都在抓您，您倒好，跑到我這兒喝茶來了。”
“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。”顧衍不緊不慢地又倒了一杯茶，“太后的人肯定以為我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，絕對想不到我敢坐在東城最熱鬧的茶樓裡喝茶。”
“那您來找我，是想讓我幫什麼忙？”
“你哥跑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錢五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後嘆了口氣：“知道。他跑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，說讓我別管他的事，自己保重。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，你哥為什麼跑？”
“不想。”錢五湖搖了搖頭，目光平靜，“我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這是他在信裡交代我的。”
顧衍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比你哥聰明。”
“我哥是太貪了。”錢五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他以為靠上了太后這棵大樹，就能一輩子榮華富貴。可他忘了，樹大招風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想不想靠一棵樹？”
錢五湖的手微微一頓，抬起眼，看著顧衍：“顧大人，您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哥給太后洗了二十年的錢，匯通天下的賬本，現在在我手裡。”顧衍放下茶杯，目光直視錢五湖，“你哥跑了，匯通天下被查封了，你現在是錢家唯一能主事的人。如果你願意幫我，事成之後，匯通天下可以重新開張——你來做東家。”
錢五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顧大人，您這是在跟我談生意？”
“對。”顧衍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你幫我一個忙，我幫你一個忙，公平交易。”
“您想讓我幫什麼忙？”
“你現在手裡，還能調動多少銀號的人脈？”
錢五湖想了想：“京城十二家銀號，有八家的掌櫃跟我有交情。如果只是遞個話、傳個信，應該沒問題。”
“我不要你遞話傳信。”顧衍壓低聲音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“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——讓這八家銀號，明天一早，同時去太后的私庫兌銀子。”
錢五湖愣住了：“兌銀子？”
“對。”顧衍的嘴角微微勾起，“太后這些年攢了不少私房錢，都存在這幾家銀號裡。如果明天一早，八家銀號的掌櫃同時拿著太后的存單去兌銀子——你說，太后會怎麼想？”
錢五湖的腦子轉得飛快，很快就明白了顧衍的意思。
“她會以為……有人在背後搞她。”
“對。”顧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而且她會以為，搞她的人，是趙明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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