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府壽宴,滿堂賓客。
蘇老爺子六十大壽,整個陵城的官宦世家都來了。正廳擺了十二桌,絲竹聲聲,觥籌交錯,熱鬧得很。
蘇柔兒穿了身新裁的石榴紅錦緞裙,頭上插著赤金鳳釵,挽著夫君趙公子,笑盈盈地挨桌敬酒。
她現在是蘇家唯一嫁了出去的女兒,又是趙公子的正妻,走路都帶風。每敬一桌,都要不經意地提一句“我家趙郎”。
趙公子雖然只是個五品小官,但在蘇柔兒嘴裡,愣是說出了三品大員的氣派。
蘇晚晚進門的時候,正在敬第三桌。
蘇柔兒眼角一掃,立刻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三分熱絡、三分關心、四分居高臨下——她練了不知多少遍,專門用來對付這個庶出的妹妹。
“喲,晚晚也來了?”蘇柔兒放下酒杯,上下打量她,“我還以為你在外面……不太方便呢。”
“不方便”三個字咬得極輕,卻恰好讓前後三桌的人都聽見了。
幾個夫人捂嘴偷笑,交頭接耳。
“就是那個未婚生子的庶女?”
“聽說是七王爺的……也不知真的假的。”
“嗨,野種也敢往王府認?怕不是想攀高枝想瘋了。”
蘇晚晚聽見了,沒搭話。
她只是低頭,把蕭念晚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蕭念晚卻一點不怕。
他從蘇晚晚身後探出腦袋,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打量蘇柔兒——
“大姨!你臉好紅,是不是偷吃糕點了?”
童音清脆,傳了大半個廳。
前一秒還在嚼舌根的夫人們,這回是真憋不住笑了。
蘇柔兒的笑容僵在臉上,耳根燒得通紅。
“小孩子沒教養。”趙公子冷哼一聲,往前邁了半步,擺出夫君護妻的架勢。
蕭念晚歪著腦袋看他,一臉純真:“你誰啊?”
“我是蘇柔兒的夫君!”趙公子挺了挺胸膛,“你該叫姑父——”
“哦。”蕭念晚點點頭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我爹是七王爺,比你官大。你先叫我。”
趙公子張了張嘴,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七王爺。蕭景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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