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凝撥弄著手串,不置可否:“聽著倒是個厲害人物。”隨後又對著劉婆婆笑道:“劉婆婆,你繼續說。”
劉婆婆聽了繼續:“三小姐好讀書,最是溫婉嫻淑,才情出眾,又喜靜,平日裡就愛待在書房。”
“四小姐……”劉婆婆頓了頓,似是有些猶豫。
“模樣是頂頂好的,就是性子奇了點……”
她說完又急忙補充道:“但是我們四小姐對下人們還是很好的,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也是才貌雙全,秀外慧中的好姑娘。”
江雪凝笑道:“劉婆婆,怎麼一說到這位四小姐你就如此緊張啊。”
還未等劉婆婆回話,江雪凝繼續說著:“我倒記得,先前皇上把三小姐許給了裴狀元,不曾想耽擱了,如今有了機緣,這才女配才子,才真真是佳話。”這話雖是誇獎,聽著卻很平淡。
見江雪凝不在再說話,劉婆婆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,她不是緊張,剛剛說的動情,一股腦兒什麼都說出來,
四小姐哪不好了,若是叫貴妃不滿給許了個不好的人家,那她真是罪過,眼下她可不能再多說了,於是轉而繼續說道:
“五小姐身子骨有點弱,常年吃藥,不常出門走動,性子極柔,六小姐年紀最小,也最是活潑好動,古靈精怪的,平日裡,見人就是三分笑,下人們也很喜歡她。”
等她說完,周嬤嬤笑著介面:“幾位小姐真是秀外慧中的好姑娘。娘娘,如今這情形,指婚的人家,門第自然不能太低,辱沒了將軍府,雖說現在……”
她停了一會兒,似是把前面的話說給劉婆婆聽。
“但也不能太高太好了,如今沈家已經不似從前,門第太高的話,難免得惹人非議,說陛下和娘娘過於偏袒,不如尋得門當戶對,一直還未婚娶又不失體面的人家才穩妥。”
江雪凝微微點頭:“王媽媽,李媽媽,你們常在外走動,訊息靈通。依你們看,京中可有這樣門第尚可,還未定下好親事的人家?”
那圓臉的李婆子搶先笑道:“娘娘,京中適婚的好兒郎還是不少的。譬如那鴻臚寺少卿家的公子唐隸,年紀輕輕就中了舉,為人謙和,還有刑部侍郎段公子,弓馬嫻熟,人品端正……”
李婆子一連說了幾家,也沒見江雪凝有何動靜,而旁邊的王婆子早就看出端倪,她在外做牙婆幾十年了,知道人家不想要好的,她眼睛一轉,心中有了主意。
王婆子上前,搶了李婆子的話:“娘娘,您說的人家這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,比如說……四皇子殿下。”
她試探性地開口,觀察著江雪凝的反應,見她嘴角微揚,便繼續道:“四殿下龍子鳳孫,身份尊貴無比,只是殿下性喜清淨,不常在外走動,這婚事便一直耽擱著。您看……”
江雪凝沉吟片刻:“允淮那孩子,性子是靜了些。倒是該給他尋門親事了。”她沒說完,但意思已然明瞭。
王婆子得了意思,膽子更大了些,壓低了點聲音:“還有寧遠侯世子,侯府門第顯赫,世子爺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,就是,愛玩了些,但這也不是緊要的,家世清白即可。”
“再說那武安侯,門第也是極好的,可惜,侯爺體弱,常年臥床調養,都說怕是得了癆症,故而也不好說親。”
李婆子在旁邊張了張口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訕訕地閉了嘴。
周嬤嬤在一旁附和道:“娘娘,這不都是現成的合適人家?門第個個拿得出手,旁人絕不敢輕視了幾位小姐,不妨就牽蘿補屋,說不定歪打正著,各有各的緣分呢?”
江雪凝唇角上揚,笑靨如花:“如此甚好!這般安排,可算是全了陛下與本宮的恩典,劉婆婆你看可好?”
劉婆婆早已聽得手腳冰涼。可貴妃娘娘、周嬤嬤、牙婆的話層層遞進,把她所有微弱的希望都堵了回去。
她只能顫巍巍地跪下:“老奴……老奴替小姐們…謝,謝娘娘恩典。”
江雪凝滿意地頷首,示意宮女端上賞銀。
給王婆子的那份明顯厚重,劉婆婆看著那沉甸甸的錢袋,如同燙手山芋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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