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呀。”礪柔把茶碗擱下,站起身,“趙老太太生日那天,我要坐在正堂裡。我倒要看看,趙世安那個山匪頭子,在他娘面前是什麼樣子。”
初八很快就到,涼州城東趙家老宅。
趙世安為了他孃的壽宴,把老宅翻修了一遍。
門前兩棵老槐樹上纏了紅綢,從巷口一直鋪到正廳門口,紅氈鋪地,燈籠高掛。
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,是趙世安從城外一座破廟裡搬來的,擺在那裡撐門面。
涼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。
沈礪柔和霍驚雲到的時候,門前已經停了一長溜馬車。
霍驚雲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紋錦袍,腰束玉帶,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莊重。
沈礪柔換了身絳紅織金褙子,領口鑲了一圈白狐毛,頭上戴了那對在寶華齋買的赤金纏絲鐲改的珠花,耳朵上墜著紅寶耳墜,明晃晃的,一走動就晃人眼。
趙世安親自站在門口迎客。
他生得五大三粗,方臉闊額,下巴上留了一撮短髯,一雙三角眼精光外露。
看見霍驚雲和沈礪柔走來,先是一愣,隨即滿臉堆笑地迎上來,拱手行禮。
“霍將軍!霍夫人!稀客稀客,快請快請!”
他笑得熱情,可那雙眼睛在沈礪柔身上一掃,還有她耳墜和髮間的珠花上,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。
沈礪柔把這些看在眼裡,面上笑得溫溫的,回了一禮。
“趙都尉客氣了。老太太六十大壽,我們做晚輩的,理當來賀。”
趙世安連聲道謝,親自把他們往裡引。
穿過前院,進了二門,正堂就在前面。正堂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,六十來歲,穿一身醬紫色團花褙子,頭上插滿了金簪銀釵,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珍珠項鍊。
她臉上敷了厚厚的粉,嘴唇塗得通紅,正端著一副自恃身份的姿態,接受來客的祝賀。
這就是趙老太太。
沈礪柔走上去,行了個晚輩禮,把禮單遞過去。
趙老太太接過來看了一眼,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哎喲,霍夫人太客氣了!這怎麼好意思!”趙老太太嘴上說著客氣,手裡卻把禮單攥得緊緊的,臉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開了。
她一把拉住沈礪柔的手,把她往正堂裡引,“來來來,坐我旁邊,霍夫人身份尊貴,今日這席,就坐在我身邊吧。”
沈礪柔笑著謙讓了兩句,便被趙老太太按在了她右手邊的椅子上。
正堂裡擺了兩桌,坐的都是涼州城裡官位最高的幾位夫人。
沈礪柔掃了一圈,看見了幾位官家夫人,上次在店裡碰見的那三位太太,還有幾個不認得的,看穿戴應是涼州城裡的富商太太。
趙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左手邊空著一張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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