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淵靠著馬腿看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蘇雲舟,你留著他練手呢?三姐夫那邊還等著呢。”
蘇雲舟這才收了玩心,矮壯漢子一刀劈空,他順勢矮身從砍刀底下鑽過去,短刀往上一送,正紮在漢子腋下。
那地方軟,刀尖入肉沒進半寸,漢子胳膊就抬不起來了,砍刀脫手砸在地上。
蘇雲舟跟著一腳踹在他胸口,踹得他倒飛出去撞在巷牆上,人滑下來,不動了。
那個脫臼挨刀的還蹲在地上捂著腿,蘇雲舟走過去,彎腰在他後頸上敲了一下,人軟倒下去。
“完事了。”蘇雲舟把短刀上的血在倒地那人衣服上蹭了蹭,插回腰間,抬眼看謝臨淵,“你腰上。”
謝臨淵低頭看了看,布條已經紅透了,血順著褲腰往下滴,把馬腿旁邊的青石板洇溼了一小片。
“沒事,死不了。”他扶著馬站起來,腿在抖,嘴上卻還硬,“蘇雲舟,你方才那幾招挺好看,趕明兒教教我。”
蘇雲舟沒理他,走過來把他往馬上扶,自己也上了另一匹馬。
“三姐夫往東去的。”謝臨淵扯著韁繩調轉馬頭,“城隍廟方向,那朵煙花就是從那邊升起來的。”
蘇雲舟點頭,兩匹馬一前一後往東街跑。
巷子口的風灌進來,把沈晚棠鬢邊散了的碎髮吹得貼在臉上。
她跟在裴既明身後,腿還是軟的,方才揹著三姐姐走了那麼遠的路,又爬樹又翻牆,這會兒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發飄。
巷子盡頭拐上北街,月光一下子敞亮起來,照得青石板路白晃晃的。
沈晚棠眯了眯眼,還沒看清前面的路,就聽見馬蹄聲。
急而密,從街那頭壓過來。
裴既明抱著沈映梧腳步一頓,側身把沈晚棠擋在後面。
他們本打算繞路,沒想到迎面撞上了謝臨淵和蘇雲舟的馬。
沈晚棠跟在裴既明身後,整個人灰撲撲的,頭髮散了半邊,脖子上那道青紫掐痕在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謝臨淵在馬上看見她的那一瞬,扯韁繩的手猛地一緊。
馬還沒停穩他就往下跳,落地時腰上的傷扯了一下,他踉蹌了一步,硬是撐住了,三兩步走到沈晚棠面前,伸手想碰她的臉,指尖懸在她脖子旁邊那道掐痕上方,沒敢落下去。
“誰掐的?”他問。
他聲音不高,可那四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,帶著一股子平時絕沒有的冰冷。
沈晚棠抬頭看見他的臉,月光底下,他臉上還沾著血點子,左臂的袖子紅透了,腰側纏的布條也紅透了。
她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忽然覺得鼻頭一酸。
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栽,額頭撞在謝臨淵胸口上,手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謝臨淵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,腰上的傷口扯了一下,疼得他悶哼了一聲,可他沒顧上,伸手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,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,把她往自己胸口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