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哭得整個人都在顫,額頭抵著他胸口,眼淚把他的衣料洇溼了一大片,鼻涕眼淚混在一起,全蹭在他身上。
“棠兒,”謝臨淵伸手撫著沈晚棠的頭髮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“不哭不哭……”
沈晚棠不答話,攥著他前襟的手又緊了一分,哭聲悶在他胸口,含含糊糊的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“什麼?”謝臨淵偏過頭,耳朵湊近她嘴邊,“你說什麼?大點聲。”
沈晚棠抬起臉來,滿臉的淚,鼻尖紅通通的,嗓子啞得不像話:“我說你……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……”
她伸手去摸他左臂上那道口子,指尖碰到纏著的布條,血還是溼的,黏糊糊地沾了她一手。
她又低頭去看他腰側,布條纏得亂七八糟,血滲出來把布條和衣料黏在一起,腰那塊整片都是暗紅色的。
謝臨淵無所謂道:“沒事沒事,都是小傷。”
“這還叫小傷?”她聲音又抖起來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掉在他手背上,“流了這麼血,你還說小傷?謝臨淵你腦子裡是不是灌了漿糊?你、你……”
她“你”了半天沒“你”出下文來,又急又氣,攥起拳頭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捶了一下,力道輕得跟貓撓似的。
謝臨淵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,忽然覺得腰上那道口子也沒那麼疼了。
他伸手把她臉上糊著的淚和鼻涕擦了擦,指尖在她顴骨上蹭了兩下,語氣軟下來:“行了行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“哪裡好了!”沈晚棠吸了吸鼻子,嗓子眼兒裡那股哭腔還沒壓下去,
“棠兒,哭一回就行了,再哭我可哄不過來了。”
他偏過頭,下巴朝裴既明懷裡那個方向抬了抬,“三姐還等著呢,咱們先走,回頭找個地方坐下來,你慢慢哭,我慢慢哄,成不成?”
沈晚棠被他提醒了,才想起來大家都在這等著,她趕緊吸了吸鼻子,拿袖子把臉抹了一把,點了點頭。
“六妹夫,你先看看三姐姐……三姐姐後腦磕了,流了好多血。”
謝臨淵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又停了一瞬,才轉頭去看裴既明懷裡的人。
沈映梧臉色白得像紙,後腦纏著布條,血滲出來把布條染成了深褐色,整個人軟在裴既明臂彎裡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蘇雲舟也下了馬,走過來看了一眼沈映梧的傷勢,伸手探了探脈,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。
他收回手,聲音比方才快了些,“得找個乾淨地方,她後腦的傷要重新包紮,還有身孕,不能再耽誤了。”
裴既明抱著沈映梧,看向謝臨淵:“你方才從西邊過來,城裡哪個方向安全?”
“北邊。”謝臨淵想都沒想,“城北全是住家戶,這個時辰都閉門睡覺了,巷子深,岔路多,藏幾個人容易。”
蘇雲舟點了下頭:“我在城外北面官道旁邊有個歇腳點,從前跑貨的人留下的草棚子,離城門半里地,不大,可避風。”
裴既明看了他一眼:“出了城再往北?”
“對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裴既明把沈映梧往上託了託,“五妹,你跟緊五妹夫,別落單。”
沈晚棠點了點頭,攥緊了謝臨淵的手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