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淵安撫了她一下,另一隻手把馬牽過來,低頭對她道:“上馬,坐我前面,我騎慢點。”
沈晚棠看了一眼他腰上的傷:“你行嗎?”
“行不行的,先出了城再說。”
謝臨淵翻身上馬,俯身伸手給她。沈晚棠踩著他的腳蹬子上了馬,坐在他前面。
謝臨淵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扯著韁繩,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:“坐穩了。”
三匹馬往北走,裴既明抱著沈映梧走在中間,蘇雲舟走在最後,一邊走一邊把方才從黑衣人身上順來的刀別在腰後。
北門外半里地,官道旁邊果然有個草棚子,就搭在一棵老榆樹底下,三面圍了草蓆,頂子鋪了油布,地上鋪著幹稻草,棚裡還有半截沒燒完的蠟燭和一口豁了邊的鐵鍋。
裴既明把沈映梧放在稻草堆上,把自己外袍脫下來鋪在她身下。
蘇雲舟從馬上解了包袱,他隨身帶了很多藥,如今全派上了用場,他從包袱裡面取出乾淨布條和一隻瓷瓶,蹲下來重新給沈映梧處理傷口。
他先把沈映梧後腦原來的布條拆開,傷口露出來。然後用清水衝了衝,又把瓷瓶裡的藥粉撒上去,拿乾淨布條重新纏好,動作又快又穩。
他一邊纏一邊說,“沒什麼大事,三姐懷著身子,我不敢用太猛的藥,先止血,等天亮了我去城裡抓兩副安胎和治外傷的方子。”
蘇雲舟把沈映梧後腦的傷口重新包好,又探了探她的脈,眉頭鬆了些,從包袱裡摸出一隻小瓷瓶,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,拿溫水化開,讓裴既明用乾淨布角蘸著,一點一點喂進沈映梧嘴裡。
“三姐這是被磕了後腦,一時閉過氣去了。”
蘇雲舟把剩下的藥汁擱在稻草邊,“脈象還算穩,歇一會兒就會醒了。”
裴既明跪坐在沈映梧身邊,一隻手墊在她脖子底下,讓她枕得舒服些,另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。
謝臨淵則是靠著草棚的柱子坐下,把左臂伸出去,下巴朝蘇雲舟那邊一抬:“來來來,先給我紮上,我腰上這道口子再不收拾,棠兒得哭到天亮。”
沈晚棠正蹲在他旁邊,聞言瞪了他一眼,卻也沒反駁,只把臉往旁邊偏了偏,拿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蘇雲舟走過來,蹲下看了看他腰上的傷,拿清水衝了衝傷口邊緣,撒上藥粉,又拿乾淨布條重新纏緊。
動作確實利落,可纏到一半的時候他手上緊了一下,謝臨淵嘶了一聲,低頭一看,蘇雲舟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纏布條的手勁兒明顯是故意的。
“蘇雲舟!你報復我。”謝臨淵說。
蘇雲舟沒理他,把布條打上結,又去處理他左臂上那道口子,這回倒沒使勁兒,可嘴上淡淡撂了一句:“你下次再嘴碎,我可以讓你疼到骨頭裡。”
“瞧瞧,瞧瞧,”謝臨淵偏過頭對沈晚棠說,“棠兒你看見沒有,你六妹夫這人,心狠手黑,往後你少跟他打交道。”
沈晚棠沒接他的玩笑話,只盯著蘇雲舟給他纏布條的手,見血止住了,才低聲問了一句:“六妹夫,他這傷……要多久才能好?”
蘇雲舟纏完最後一道,打了個結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渣子:“皮外傷,看著嚇人,沒傷到筋骨。歇個七八日,別沾水,別使勁兒,能好利索。”
“七八日?”謝臨淵瞪眼,“我哪有功夫躺七八日?”
“那你就躺著的時候想清楚,下回別再一個人扛四個。”
蘇雲舟把包袱收好,走回裴既明身邊坐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