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淵大搖大擺從後巷繞到漕運司正門。
門口兩個兵丁抬眼看他,其中一個皺眉問了句:“你哪一班的?怎麼沒見過你?”
“丁字班的。”
謝臨淵指了指腰上的木牌,打了個哈欠,“昨夜熬了一宿,剛吃口東西。哥兩個辛苦,我去門房討口水喝。”
那倆兵丁看他木牌對得上,也沒多問,擺了擺手讓他進去了。
謝臨淵進了前院,門房的門半開著,老劉老九正坐在桌後頭,面前攤著一本冊子,手裡拿著筆,正一行一行地點著看。
腰上那串鑰匙晃晃蕩蕩垂在腿側,銅的鐵的、長的短的,足有七八把。
謝臨淵往門裡邁了一步:“劉爺,討口水喝。”
劉老九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哪個班的?”
“丁字班,昨夜那麼熬,現在嗓子眼兒疼的直冒煙。”謝臨淵陪著笑,往桌邊湊了一步。
劉老九沒動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,又落到他腰間的木牌上,慢條斯理道:“丁字班的老趙我認識,李麻子我也認識,看你面生得很,什麼時候補進來的?”
謝臨淵心裡咯噔一下,面上卻不顯,隨口道:“前日剛補的,錢管事籤的條子。”
“錢管事的條子?”劉老九把筆擱下,身子往後一靠,眯著眼看他。
“錢管事籤條子,都是先送門房過目,再送去簽押房存檔。我怎麼沒見著你的條子?”
謝臨淵心說這老東西真不好糊弄。
他面上不慌,嘆了口氣,一副苦相:“劉爺明鑑,我這人是錢管事昨晚上臨時叫來的,條子還沒來得及補。您也知道,昨夜吳大人撒了那麼多人出去,各處都缺人手,錢管事說先頂上,條子今日補。要不您等會兒問錢管事?”
劉老九哼了一聲,沒接這話,低頭繼續翻他的冊子。
翻了兩頁,忽然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:“昨晚上錢管事要調人,怎麼沒往我這兒遞話?我那箱子裡還擱著把備用的,他若真調了人,該讓我先把備用鑰匙備好才對。”
謝臨淵耳朵豎起來,面上不動聲色,嘴上順著他的話往下接:“劉爺說的是,錢管事昨晚走得急,許是忘了跟您招呼。要不這樣,我先去後巷頂老趙的班,您該忙什麼忙什麼,等錢管事回來您再問他。”
劉老九沒接話,翻冊子的手停了停,忽然站起來,把腰上的鑰匙串正了正,往門口走了一步:“你在這兒等著,我去後巷問問老趙,看他知不知道錢管事調人的事。”
謝臨淵心裡一緊。這老東西要是去了後巷,發現老趙不在,回來一查,他這冒牌貨就露餡了。
“劉爺,”他趕緊往前跟了一步,“老趙方才跟我說他腰疼得厲害,去茅房蹲著了,您這會兒去怕是找不著人。要不您先坐著,我去幫您找?”
劉老九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謝臨淵陪著笑,手心卻已經攥出汗了。
“你不是說要喝水嗎?先去喝水吧。”
謝臨淵站在門房裡,端著碗假裝喝水,腦子飛快地轉。
這老東西不挪窩,蘇雲舟就進不來。得想個法子讓他自己走出去。
他正琢磨著,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