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東燁看著地上的一元紙票，心裡一陣發冷。
當初為了把養雞場撐起來，那十五萬，是他拿出來的。
後面四五個月，他住在養雞場，吃在養雞場。天沒亮就起來配飼料，半夜聽到雞棚有動靜，披件衣服就往外跑。
如今養雞場活了。
合同簽了。
錢要賺到手了。
林志一家不光不認賬，還把兩千張一元紙票砸在他臉上。
那不是給錢。
那是拿他的臉給滿屋子人取樂。
林東燁盯住林志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林志，你會後悔的！”
林志短暫地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後悔？”
“我林志的字典裡，就沒後悔這倆字！”
周圍有幾個人跟著笑了兩聲。
林志撥開腳邊的紙票，彎腰撿起滾落在地的雞蛋，又把兩隻竹籃扶正。
他拎起竹籃，往林東燁面前一送。
“行了，別弄得跟我欠你多大人情似的。”
他抖了抖籃子，裡面的雞蛋擠在一起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這兩籃雞蛋，也算你這半年的辛苦費。”
“錢也給你了，東西也給你了。以後別再跟我談什麼分紅，聽見沒有？”
林東燁沒有伸手。
他只看著林志。
兄弟兩人隔著滿地紙票對視，誰都沒挪開目光。
林志被看得心裡發毛，嘴上反倒更狠。
“你還拿喬是不是？”
“真把自己當養雞場的大老闆了？”
“我今天把話給你說清楚。你要是還想鬧，那就從養雞場搬出去。”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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