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把粽葉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。
這一年裡，林暖長高了一些，臉頰也比過去圓潤了。
只是額頭上還包著一塊紗布。
紗布貼得很規整，邊緣壓得嚴嚴實實。
她低頭包粽子時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梅招娣便時不時伸手替她撥開，生怕碰到傷口。
“暖暖，別低得太狠，額頭會不舒服。”
“沒事，媽媽，暖暖不疼。”
林暖抬起頭，衝她咧嘴一笑。
“爸爸說了，暖暖很勇敢。”
梅招娣的手停了一下，隨後摸了摸她的腦袋。
“嗯，暖暖最勇敢。”
旁邊的沙發上，王秀英坐了許久。
她今天沒有幫忙包粽子。
手裡一直捧著一個紅色的小本本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，已經看了很長時間。
那本子不厚，邊角也很整齊。
王秀英翻開看了一眼，又合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重新開啟，再看一眼。
梅招娣注意到了她的動作，抬頭看過去。
那是一本離婚證。
紅底的本子安安靜靜躺在王秀英手裡，落在上面的陽光把上面的字照得格外清楚。
王秀英低聲嘀咕：“這人啊，都七老八十了，居然還鬧離婚。”
她的聲音裡有些嫌棄，又有些說不清的茫然。
“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說我。”
說完，她又低下頭，用拇指緩緩擦過離婚證的邊緣。
她已經拿到這個本子好一會兒了。
從民政局出來後，她沒說過幾句話。
一路回來，她也只是把離婚證攥在手裡，誰問都不回答。
梅招娣知道，她不是在意那幾句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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