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家看不起她，她就低頭把活幹完。
日子一天接一天地過，孩子一個接一個地長大。
等她回過神來，頭髮已經白了，臉上的皺紋也一層壓著一層。
那時她才發現，自己早就習慣了忍。
習慣了看別人的臉色，習慣了把委屈咽回去，也習慣了在每一個決定之前先想別人會不會不高興。
王秀英的嘴唇動了動，輕聲重複。
“自由……”
“自由……”
林暖見她一直不說話，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“奶奶，你不高興嗎？”
王秀英看著面前的小丫頭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起初很淺，像是隻到了嘴角，沒過多久，眼裡的光也亮了起來。
她伸出手，把林暖抱到自己腿上。
林暖順勢靠進她懷裡，小胳膊摟住她的脖子。
王秀英抱著孩子，手掌落在她後背上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。
“高興。”
“奶奶當然高興。”
只是這份高興來得太遲，也太不容易。
王秀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暖，聲音慢慢低了下去。
“暖暖，你知道嗎？奶奶已經被束縛六十年了。”
林暖沒有聽懂其中的重量，只是安靜地望著她。
王秀英也沒有指望她能聽懂。
這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，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說的人。
“奶奶以前也想過，要是能自己做主就好了。”
“想去哪兒就去哪兒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，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。”
“可奶奶不敢。”
她垂下眼，看著手裡的離婚證。
“奶奶有孩子，有家人。要是奶奶真的選了自由，別人會罵奶奶，說奶奶不顧家，說奶奶沒人要，說奶奶是個孤家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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