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很安靜，林知夏沒跟進來，她被林母勸去外面坐著等了。沈屹進門時，外公剛醒沒多久，人還有些虛，整個人靠在枕頭上，呼吸也不太勻，可他一看見沈屹，眼神還是立刻亮了些。
“外公。”沈屹走過去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外公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像是想把這張臉再多記一遍。過了半晌，他才慢慢抬起手，拉住沈屹的手背，手指有點抖，力氣也不大，可攥得很緊。
“你坐近點。”外公說。
沈屹依言坐下，椅子腿在地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外公看著他，忽然就笑了笑。那笑有點淡，帶著病後的疲憊，可還是像以前那樣，透著一股子老人的倔勁兒。
“小屹啊，外公有話，本來想再等等。”
“可這次出這麼一回事，我真怕自己醒不過來，還是早點跟你說了，省得憋在心裡難受。”
沈屹眉心輕輕動了一下。
他沒打斷，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。
外公粗糙的拇指一下下摩挲著他的手背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捨不得鬆開。
“其實也沒啥大事。”
“外公就是想告訴你，活到九十九，不難。”
沈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外公盯著他那雙總是壓著情緒的眼睛，聲音又放緩了點。
“可前提是，你得想活到九十九。你想不想？”
這一句問得很輕。
輕得像是隨口閒聊。
可沈屹的喉結還是重重滾了一下。
他想。
他當然想。
他想陪林知夏走很遠，想看她再多笑幾年，想等她頭髮長長了，想跟她一起把日子過到白髮蒼蒼。
可這些話，他沒說出口。
外公也沒逼他，只是看著他沉默的樣子，像是已經明白了什麼。
“你小時候，吃了太多苦。”
“沒人疼，沒人護，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今天這樣的大老闆。”
沈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外公還在說，語氣很慢，慢得像怕驚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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