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像是終於鬆了口氣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些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外公也努力，等我好了，咱們還繼續賽車。”
沈屹抬起眼，和外公對上視線。
那一瞬間，他心口發酸，酸得厲害。
“好。”他答得很穩，“我等您好起來，一起去賽車。”
外公似乎很滿意，手指又在他手背上拍了兩下。
可沒過多久，他說話的聲音就越來越輕，眼皮也慢慢合上了。
沈屹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累了，便沒出聲打擾。直到外公的呼吸漸漸平緩，整個人重新陷進睡意裡，病房裡安靜得只剩儀器的細微聲響，他才發現自己一直都沒鬆開那隻手。
他就那麼握著，掌心一點點收緊，像是隻要自己不放，外公就還能一直在。
可偏偏這時候，記憶像是突然被人從角落裡拽了出來。
一下就撞進腦子裡。
那也是個很安靜的房間。
小小的沈屹坐在床邊，個子還沒床沿高，手心裡全是汗。沈母握著他的手，掌心溫熱，說話時聲音輕輕的，像怕把他嚇著。
“媽媽對不起你，不能一直陪著你。”她看著他，眼裡有很深的捨不得，“可媽媽相信，就算沒有媽媽，我的小屹也能好好的，也會堅強地活著，會努力學習，努力長大。”
小沈屹抿著嘴，眼眶紅得厲害，卻還是用力點頭。
“我會的，媽媽，我一定做到。”
沈母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顆。
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，繼續說：“還要創辦一個大大的公司，做到最好，做到世界五百強，是不是？”
“嗯。”小沈屹用力點頭，像是怕媽媽不信，聲音都發顫，“我會做到的。”
“乖，真乖。”沈母把他往懷裡拉了拉，抱得很輕，“你以後還會遇到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姑娘。你們會一起吃飯，一起說話，一起過日子，也會一起扛那些難的，最後白頭到老，倖幸福福的，是不是？”
小沈屹的臉埋在她懷裡，悶悶地答：“是，媽媽，我會的。”
沈母沒再說話，只是抱著他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肩頭。
“媽媽一直在天上看著你。”
“也一直陪著你。”
“我會知道你有沒有說話算話，會知道我的小屹，過得好不好……”
小沈屹把頭點得很重，很重，像是這樣就能把所有承諾都釘進心裡。
畫面一晃，病房又回到了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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