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園裡。
風從石階旁邊慢慢掃過去,帶著一點冷意,可太陽又是實打實地照著,落在黑白相間的墓碑上,竟也沒那麼壓人了。
沈屹牽著林知夏的手,一步一步走到母親的墓前。
他站得很穩,手心卻比平時更熱。林知夏能感覺到,他不是緊張,他是太認真了。認真到連呼吸都放輕了,像怕驚動了什麼。
她沒說話,只是跟著他站好,把懷裡那束花放到墓前,指尖還在花瓣上輕輕碰了碰。
墓碑上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,眉眼溫柔,笑得淡淡的。
林知夏忽然就有點鼻酸。
她知道,沈屹其實很少主動提母親。不是不想,是心裡一直壓著,壓久了,人就會學著裝得沒那麼疼。可今天不一樣,今天他把她帶來了,帶到這個最該來、也最難來的地方。
沈屹看著墓碑,喉結滾了一下,聲音低低的。
“媽,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,我的妻子,林知夏。”
林知夏心口猛地一縮。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把目光放回墓碑上,規規矩矩地開口,連語氣都不自覺放輕了。
“伯母好,我是林知夏,沈屹的妻子。”
她說完這句,眼睛有點熱,卻還是努力笑著。以前總覺得這種場合離自己很遠,真站到這裡了,才發現有些話根本不用多漂亮,真心就夠了。
林母站在一旁,眼圈也紅了。她伸手理了理花束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哽意。
“親家母,你好啊,我是知夏的媽媽。你放心,你家小屹是個好孩子,乖,能扛事,也肯吃苦。你把他教得很好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怕自己說得不夠,又補了一句。
“以後他就是我們家的孩子了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遇到什麼難處,我們都陪著他,一起扛。”
這話一出來,連外公都別開了臉,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。
沈屹站在墓前,沒說謝謝,也沒說別的。他只是靜靜聽著,眼神一直落在母親的照片上,像是終於能喘上一口氣。
林知夏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他這才側過頭,看向她,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,遞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什麼?”林知夏有點懵,下意識接過來。
她剛開啟,就看見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字,最顯眼的就是那個數字。
30。
她愣住了。
林母和外公也都湊了過來,幾個人一起盯著那張報告單,誰都沒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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