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裡只剩燭火爆裂的微響，空氣中漂浮著腐敗的血腥味，沉悶得讓人難以呼吸。
司命側過頭，墨黑的眼瞳盯住魏食淵。
魏食淵弓著身子，腳底在青磚上反覆磨蹭，一步步往偏房門口挪退，動作極其輕緩。
魏食淵定在原地，腳下無法挪動。
冷汗從他的額角與脊背滲出來，很快浸透了胸前的綢衣。
在微弱的燭光中，他面色慘白，兩腿剋制不住地顫抖，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細碎作響。
“主人……我……”
魏食淵嘴唇發抖，喉嚨裡發出斷續的聲響。
“你竟敢欺騙我。”
司命開口，聲音在偏房中迴響。
魏食淵面色慘白，身子劇烈一抖，向後退了半步，撞倒了旁邊的木架。
“主人！主人您聽我解釋！”
魏食淵跪倒在碎石地上，膝頭磕出淤血。他撐著地面，連滾帶爬地向前挪動，額頭撞擊石板，發出咚咚的響聲。
他顫聲道：
“我絕無背叛之意，也從未想過欺騙您。魏家表面風光，實則債務纏身，多少人等著看我的笑話。若魏家倒了，我便一無所有。這都是為了魏家的活路與祖業。求主人饒命，饒命！”
司命俯視著求饒的魏食淵。
她移開視線，不再聽他的辯解，當即拂動寬大的衣袖。
袖底湧出勁風，這股風在空中匯聚成無形的屏障，直挺挺地撞在魏食淵的胸口上。
魏食淵倒飛出去，後背撞碎了原本殘破的暗門。
木屑四散飛濺，他的身體擦過門框，跌落在外面的院子中央，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。
撞擊聲在空曠的後院中迴盪，打破了原本寂靜的夜空，驚起幾隻棲息在樹上的宿鳥。
地面的青石板被砸出裂痕，碎石塊與泥土濺落一地。
魏食淵縮成一團，雙手抱住胸口，張口吐出大灘的鮮血，將地上的沙石染紅。在月光下，他臉上混雜著汗水與血跡，毫無血色。
巨響驚醒了公館裡的人。
迴廊拐角處，值夜的僕役和丫鬟躲在柱子後，看著平日威風的老爺躺在石堆裡吐血，嚇得不敢出聲。
丫鬟捂緊嘴巴，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幾個護院低下頭，悄悄往陰影深處退避，無一人上前攙扶。
夜空上方，大片烏雲移過來，遮住了月光，整個後院陷入一片昏暗之中。風吹著樹梢沙沙作響，地面上只剩魏食淵微弱的喘息聲。
雲層深處滾過低沉的雷聲，天幕中劃過幾道金色閃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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