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熙總覺得秦天一個人睡在那邊空蕩蕩的新房裡,心裡有些不踏實。
“挺好的,一覺到天亮。”秦天接過紅薯,掰開,香甜的熱氣冒出來:“在山洞裡睡得還習慣嗎?狼皮褥子夠暖嗎?”
“暖和,可暖和了!”沈小山搶著回答,小臉上滿是新奇:“我還是第一次睡這麼軟的褥子呢!”
沈母也笑著點頭:“阿天費心了,睡得很好,在山洞裡,安靜,踏實。”
幾人邊吃邊閒聊,氣氛溫馨。
沈母像是想起什麼,放下筷子,說道:“早上我回了一趟家,拿了幾件換洗的衣裳,路上碰到幾個老姐妹,拉著我說了半天話。”
秦天和沈熙都看了過去。
沈母嘆了口氣,眼神有些複雜:“都在議論昨晚的事。”
“說秦老裘他們幾個是自作自受,活該被送公社。”
“說……說咱們兩家是真可憐,被禍害成這樣。”
“還有人說……”
說到這,沈母頓了頓,看了秦天一眼,“說你平時看著和氣,沒想到真惹急了,說話那麼硬氣,連大隊長和三爺爺的面子都……都差點沒給。”
沈母複述著那些議論,語氣裡沒有抱怨,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村裡人就是這樣,事情發生時可能盲從、可能糊塗,但事後冷靜下來,是非對錯,心裡都有一杆秤。
如今輿論明顯是倒向秦天這邊的,既有同情,也有對秦天展現出的不好惹的敬畏感。
秦天聽了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咬了一口紅薯,慢條斯理地嚼著,沒有接話。
輿論的轉向在秦天意料之中,這也是他昨晚放任事情鬧大、並刻意表現出強硬和疏離想要達到的效果之一。
同情和敬畏,有時候比單純的好感更有用。
沈熙看著秦天平靜的側臉,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。
沈熙知道秦天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,他這麼做,肯定有他的深意和無奈。
沈熙輕輕碰了碰秦天的胳膊,小聲道:“秦大哥,你別在意村裡人怎麼說……”
秦天轉頭對她笑了笑,眼神溫和:“我沒在意,嘴長在別人身上,隨他們說去……”
秦天岔開話題,對沈母說:“嬸子,今天我得進城一趟,廠裡有點事要處理,而且婚禮的一些細節,還得跟高大哥和劉主任最後敲定一下。”
聽到秦天要進城,沈熙立刻緊張起來,也顧不得剛才的話題了:“今天就去?路上……路上安全嗎?昨晚剛出了那樣的事……”
她的擔憂溢於言表。
雖然知道秦天有本事,但昨晚的瘋狂還是讓她心有餘悸,生怕秦天在路上或者城裡遇到什麼麻煩。
秦天心裡一暖,拍拍沈熙的手背,溫聲安撫:“放心,大白天的,路上人多,沒事,我去的是縣裡機械廠和供銷社,都是公家單位,安全得很,就是去辦點事,很快就回來。”
沈熙卻還是不放心,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,殷切地叮囑:“那你一定要小心,辦完事就早點回來,別在外面耽擱,要是……要是再有人找你麻煩,你別跟他們硬頂,趕緊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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