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老爺子沉默了片刻，嘴角慢慢咧開，先是輕輕的一聲笑，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大笑：“哈哈哈……”
黃老爺子拍著藤椅扶手，笑得前仰後合，咳了兩聲才緩過氣來，眼睛裡亮著光。
“好小子，哈哈，好小子……”黃老爺子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拍，聲音洪亮得像打雷：“我就知道這小子有出息，三十多萬斤糧食，幾千噸物資的漏洞……他說查就查，說抓就抓，雷厲風行，好樣的……”
黃賢耀也笑了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接著說：“爸，你是不知道，阿天這次去省裡，是單槍匹馬去的，到了省物資局，直接進了白秋生的辦公室，把證據往桌上一拍，白秋生當場就癱了。”
黃老爺子哼了一聲，臉上的笑意收了些，換上了幾分嚴肅：“白秋生在省裡經營了那麼多年，關係網密得很，他動了白秋生，肯定有人要跳出來。”
黃賢耀點了點頭，神色嚴肅起來：“今天早上，省物資局的馬副局長就給方宏川打了電話，說要追究阿天越權辦案的責任。”
黃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，手指在藤椅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：“馬副局長……就是那個跟王德茂稱兄道弟的馬副局長……”
“就是他。”
黃老爺子冷笑了一聲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。
過了好一會，黃老爺子才睜開眼睛，看著黃賢耀，沉聲說道：“你給阿天打電話，把我的意思轉達給他……一查到底，不管牽扯到誰，不管他官有多大，後臺有多硬，查……天塌下來，我給他頂著……”
黃賢耀看著父親那張蒼老卻剛毅的臉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黃賢耀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走到電話機旁，拿起聽筒，撥了秦天辦公室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阿天，是我。”
那頭傳來秦天沉穩的聲音：“黃叔叔。”
黃賢耀靠在桌邊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：“阿天，老爺子讓我轉告你，白秋生的案子，一查到底，不管牽扯到誰，不管他官有多大，後臺有多硬，你只管查，天塌下來，老爺子給你頂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傳來秦天的一聲輕笑：“黃叔叔，已經有人開始施壓了。”
黃賢耀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誰……”
“省物資局的馬副局長，今天早上給方局長打了電話，說要追究我越權辦案的責任，還有局裡的人，有些人坐不住了，聽說要聯名往上告我。”
黃賢耀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，從口袋裡掏出鋼筆，在報紙的空白處寫下了馬副局長几個字，又畫了個圈。
“阿天，你把名字記下來，一個個查，老爺子已經打過招呼了，無論是誰，都不能凌駕在國法之上，他們想告，讓他們告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們能告出什麼名堂。”
秦天在那頭笑了，笑聲很輕，但很踏實：“黃叔叔，有老爺子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黃賢耀又叮囑了幾句：“你注意休息，剛從醫院回來，別又病倒了，還有，別什麼事情都自己親自上，那個趙虎不就是你的人嗎？還有那個叫……高建設的，也是你從縣裡調上來的，有事讓他們去辦……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黃叔叔……”秦天笑著應了一聲。
結束通話電話。
黃老爺子坐在藤椅上，手裡又拿起了報紙，但顯然沒在看。
眯著眼睛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像一隻曬太陽的老虎，看似慵懶，實則隨時準備撲出去。
有人要針對他的幹孫子，那他自然不能閒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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