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被龐然大物硬生生劈開。
那玩意兒直挺挺站了起來。
三米多高的肉山,把谷口微弱的月光擋得嚴實。胸口那撮白毛,在防風汽燈底下,透著暗紅。
腥臭味混著死人谷的瘴氣,直往人鼻腔裡鑽。
熊皮早看不出本色,全裹著厚厚的硬殼。老林子裡的油松脂混著泥塘的爛泥,一層層掛在上面。風吹乾,再蹭。日積月累,這層泥甲比鐵板還硬。
泥甲縫隙裡,嵌著生鏽的鐵砂子和帶倒刺的箭頭。
巖洞裡,省裡來的年輕勘探隊員縮成一團。
戴眼鏡的男生腿一軟,癱在老拐叔半凝固的血水裡,牙齒直打顫。陳教授死死捂住嘴,眼珠外凸。
大牛眼瞅肉山逼近,端平五六式衝鋒槍,拇指撥開連發保險。
“去你媽的!”
扳機一扣到底。
槍口噴出半尺火舌。黃澄澄的彈殼掉進雪窩,燙出白煙。
三十發子彈全砸在黑瞎子胸膛。
沒血。沒白印。
子彈打在熊皮上,崩出一串火星,噗噗彈飛。
巨力砸在身上,黑瞎子發出一聲悶吼。熊掌掄圓,照著旁邊半人高的青石狠狠拍下。
青石四分五裂。碎石貼著地皮亂飛。
柱子正換彈匣,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擦著左胳膊飛過。
棉襖袖子連帶皮肉被豁開大口。
血湧出來,順手背往下滴。
柱子悶哼一聲,單手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,在胳膊上纏了兩圈,重新端平槍管。
“退回去!”李長生衝巖洞方向吼,“往最裡頭縮,死也別出來!”
他腳下步子一錯,趟開積雪,往左側拉開身位。
大牛端槍往右撤。
柱子退到側後方。
大青伏低身子,貼著雪面,悄無聲息繞到黑瞎子屁股後頭。
三人一狗,呈品字形散開。
黑瞎子四肢著地,不管不顧往前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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