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停在雕像的臉上，那張臉的右半邊佈滿交錯的刀疤，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。右眼眶空洞深邃，沒有眼球。
李長生向前邁步。
皮靴踩在黑色的金屬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廣場空曠，腳步聲在四周的黑暗中撞擊，產生層層疊疊的迴音。
他走到雕像正下方。十米高的巨大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。雕像雙手被粗大的黑色鐵鏈反鎖在背後，雙膝跪地，頭顱低垂，保持著一種詭異的臣服姿態。
李長生抬起左手，指腹貼上雕像的右側小腿。
觸感極寒。沒有金屬的顆粒感，也沒有石材的粗糙。這種材質吸收了手電的光線，表面泛起一層幽暗的微光。
手電光柱貼著雕像表面緩慢向上移動。越過膝蓋，掃過大腿，停在胸膛。
沒有接縫，沒有任何打磨、鍛造或澆築的痕跡。
光柱照亮雕像的胸肌邊緣。那裡甚至復刻了人類皮膚的毛孔和肌肉收縮時的細微紋理。鐵鏈的材質與雕像一致，直接從雕像的肩胛骨內部延伸出來，長在身體裡。
鐵軍端著突擊步槍走過來，站在李長生右側。他抬起頭，視線在雕像的臉和李長生之間來回移動。
戈壁灘上面具男的臉，和這個雕像的臉完全重合。連刀疤的走向和深度都分毫不差。
鐵軍握著槍管的手指收緊，聲音發乾：“這不是神像，這骨骼比例和肌肉分佈，完全符合人體解剖學。”
李長生盯著那張臉。
戈壁灘上的生化怪物沒有痛覺，能硬抗子彈。面具男的肌肉密度遠超常人，能用冷兵器斬斷槍管。
財團花了幾十年時間，死了無數人，跨越半個地球尋找這艘埋在冰川下的船。他們圖的絕不是黃金，也不是常規武器。
“這是基因模板。”李長生開口。
面具男只是財團利用這裡洩露的基因，在外界實驗室裡克隆出的殘次品。
這艘史前鉅艦裡，裝著造神的技術。
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沉悶的連環爆炸聲。
黑色的金屬廣場劇烈搖晃。李長生雙膝微曲，降低重心。
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，砸在肩膀和頭髮上。大青壓低身體，四肢張開死死摳住金屬地面，喉嚨裡發出焦躁的低吼。
啞巴老兵拔出戰術匕首，身體下蹲，視線掃向四周的黑暗。
鐵軍舉起步槍，槍口對準上方。
“找掩體！”鐵軍喊。
李長生沒有動。他卸下背上的戰術揹包，拉開拉鍊，拿出從面具男裝甲車上帶下來的黑色微型電腦。
他轉身走向廣場邊緣。光柱掃過，角落裡矗立著一個六邊形的金屬控制檯。控制檯外殼破損，幾根黑色的線纜裸露在外，埠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。
鐵軍大步跨過來，左手抓住李長生的手腕。
“上面在爆破，結構會塌。”鐵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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