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壓著老林子，天光徹底被黑松樹冠吞沒。
李長生掏出光頭大衣裡翻出的半盒火柴。
磷皮受了潮，連蹭三下才硬生生逼出一粒火星。
他折下一截掛滿油脂的枯松明子湊上去，火苗瞬間竄起，黑煙夾雜著刺鼻的松脂味散開。
燃燒的松明子被直挺挺插進雪堆。
火光跳躍，照亮了地上這頭五百斤的龐然大物。
李長生搓開凍僵的指節，提著帶血槽的開山柴刀貼近野豬腹部。
雷管炸開的豁口還在往外淌著半凝固的血漿。
刀尖順著爛肉邊緣切入。
開膛是門手藝。
幾百斤的炮子王肚子裡全是貨，刀口稍偏半寸，劃破苦膽或腸衣，這幾百斤好肉染了騷臭就算是徹底廢了。
腥臭味直衝腦門。
前世幾十年跑山匠的底子全在手上，李長生連眼皮都沒眨。
刀鋒遊走，筋膜根根斷裂，手法老辣利落。
內臟被一件件掏出，熱騰騰的白氣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冷空氣裡升騰。
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內臟的臭氣順風飄散。
大青趴在五步外的雪坎上，看都沒看地上的碎肉。
兩隻耳朵繃得筆直，死死盯著外圍的黑暗，喉管裡壓抑著低沉的嗚咽。
頭狗護食，更護主。
李長生隨手割下一塊鮮豬肝拋過去。
大青凌空接住，三兩口吞下，繼續警戒。
李長生把柴刀戳進雪地，挽起狍皮大衣的袖管，雙手直接探進滿是血汙的胸腔。
滾燙的豬血瞬間糊滿雙臂。
他在肝臟和膽囊的夾縫裡來回摸索。
野豬常年拱食山裡的草藥、毒蟲，活得夠久的炮子王，體內會結出病理硬塊。
這東西叫豬砂。
懂行的眼裡，這玩意比金條還硬通。
手指在滑膩的內臟間穿梭，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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