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赤紅沒有褪去。
雲璃仍握著君青衍受傷的手，掌心裡的血已經被靈力化開，淡淡血腥氣卻纏在兩人交疊的指間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黑色瞳孔邊緣，赤色如細密血絲向外蔓延。每亮起一寸，石室裡的靈力便沉重一分，散落滿地的清心珠粉末被無形氣浪推向牆角。
君青衍偏過臉，想避開她的視線。
雲璃扣住他的腕骨，沒有讓他躲開。
“看著我。”
三個字落下，他繃緊的下頜緩慢轉了回來。
赤色更深了。
那雙向來清寒的眼睛，此刻像壓著一座即將噴薄的火山。劍意在他經脈裡逆行，隔著皮膚撞上雲璃的指腹，震得她半條手臂發麻。
“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？”她問。
君青衍沒有再說無事。
他掌心向下，逸散在石室中的靈力被強行壓回體內。牆面上剛剛浮出的劍痕停止延伸，碎裂的蒲團卻承受不住餘力，邊緣無聲塌下去一塊。
“無情道修士的情劫，一旦越過道心能夠承受的界限，會經歷三個階段。”
話音平穩得近乎冷淡。
彷彿此刻經脈被劍氣反覆撕裂的人，不是他。
雲璃握著他腕骨的力道加重，指甲壓進那片滾燙皮膚：“說清楚。”
君青衍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。
“第一階段，靈力暴走。”
他抬起另一隻手，指尖凝出一縷銀白劍氣。劍氣才離開皮膚，便像失去束縛般撞向石壁！
雲璃袖口一翻，純白永珍橫切過去。
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，石室內響起刺耳爆鳴。陣紋接連亮起，地面卻仍被餘波割出一道半丈長的裂口。
那只是君青衍隨手凝出的一縷靈力。
若徹底失控，一座禁地能撐多久？
整座青雲宗，又有誰攔得住一個入魔的化神劍尊？！
“情緒波動越大，靈力越難控制。”君青衍散去指尖殘光，“輕則傷人，重則傷己。昨夜碎掉的清心珠，是第一次完整暴走。”
雲璃低頭看向他的手。
那兩排牙印刺得她眼底發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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