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青衍先將劍放回了禮案。
劍鞘觸及玉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雲璃看著他空下來的手，原以為他要牽她，卻見他退開半步，抬手理平了袍角。
她眼睫輕動。
從相識至今，這人持劍時隨性，受傷時也從不顧衣袍沾血。今日偏將那一道原本已經齊整的褶皺，又撫了一遍。
“青衍？”
雲璃才喚出口，他已在她面前俯下身。
銀白衣襬順著祭壇鋪開，單膝緩緩觸地。那隻曾斬碎天劫的手停在她身前，掌心向上，穩穩等著她。
長階下，驟起一片吸氣聲！
秦月張著嘴，半天沒能發出聲音，連忙拿手捂住。手背撞到鼻尖，她都沒覺出疼，只死死盯著祭壇。
蔣玄剛端到唇邊的酒盞停住。
指腹壓過杯壁，細細一聲裂響從掌間傳來，靈酒沿裂縫滲上他的虎口。他低頭瞥了一眼，又立刻望回去，連袖口被浸溼都沒管。
陸婉清搭在案邊的手停了下來，眼睛微微睜大。
天劍宗宗主撐著扶手欠起身，下頜抬得過高，險些被自己的領口硌住。
這可是君青衍！
那位在諸宗面前從來不肯多解釋半句的渡劫期劍尊，竟當著數千修士的面，向雲璃單膝跪下！
祭壇邊，秦蒼拿著禮冊的手也晃了一下。
他本想按舊禮提示銘言，目光落在君青衍身上，唇動了動，終究將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。
禮冊被輕輕合上。
主峰風掀起一角書頁，老人伸掌按住，安穩站在了旁邊。
雲璃卻顧不上臺下的動靜。
膝蓋觸地的聲音很輕，落進她耳中，竟比先前鐘聲還清楚。她下意識彎腰，想扶他，手才伸出去，便被他輕輕托住。
溫熱掌心貼著她的指骨，素戒與光環近在眼前。
君青衍仰頭看著她。
那個角度讓她能看清他眉骨下的一點薄汗，也看清他眼裡的自己。白色嫁衣佔滿那雙眼睛，再容不下別的影子。
“有些話，我想這樣同你說。”
嗓音低緩，氣息卻落得極穩。
雲璃扶在他腕間的手停住，呼吸被胸口上湧的酸澀堵了一下。她用力眨眼，想看得再清楚些。
銀白衣襬就在她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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