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青衍托住她的手肘，起身時，額上還留著她唇間的暖。
兩人之間近得只容得下一縷風。
雲璃眼尾溼著，仍在笑。他抬手替她拭過臉頰，拇指接住最後一顆淚，動作比取劍時還小心。
“妝要被你弄花了。”
她低聲埋怨，指尖卻仍停在他衣袖上。
君青衍看著她，唇邊一點笑藏不住：“這樣也好看。”
秦月隔著長階瞧見兩人貼近，趕緊拿袖子胡亂擦臉，嘴裡還在催身旁執事：“記下來沒有？方才那一段，一定要收好！”
執事將留影玉簡舉給她看，險些被她一把抱進懷裡。
祭壇上，秦蒼咳了一聲。
老人眼圈紅著，臉上的笑卻怎麼都壓不住。他把禮冊重新翻開，用掌心撫平先前壓皺的紙頁。
“還有銘言呢。往後的話，留著你們自己慢慢說。”
席間立刻響起善意的笑聲。
雲璃離君青衍稍遠些，才察覺耳根已經發燙。她轉身取過歸墟劍，劍柄落入掌中，熟悉的氣息順著經脈貼上來。
純白劍光流過刃脊，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。
君青衍垂眼看著那柄劍。
從混沌蛛絲礦熔入劍胚，到六系法則一一歸位，他都曾在旁邊陪著。此後長路，劍上沾過敵人的血，也浸過她掌心的血。
今日，終於能留下一句溫柔的話。
雲璃將劍橫在身前，抬頭等他。
君青衍伸手扶住劍身下方，指骨與她的手背輕輕相貼。方才面對數千修士都說完了心意，如今只看著她，喉間反倒又停了一下。
“百年孤魂，因你成人。”
字落在風裡，雲璃握劍的掌心微微發熱。
她看了他片刻，唇角慢慢揚起，隨即凝出一縷法則之力。白光細如筆鋒，落向歸墟劍靠近劍柄的位置。
每落一字，劍身便亮起一寸。
刻到最後，十個字穩穩留在劍上。指腹輕輕撫過，能摸到極淺的刻痕，裡面藏著與契印相連的溫度。
雲璃將劍轉給他看。
“刻好了，往後不許反悔。”
君青衍覆住她的手，視線仍落在銘言上。
“往後每一天，都作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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