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將玉簡放在桌上,指腹還停在冰涼的封印邊緣。
秦月端著茶站在旁邊,壺嘴已經傾斜,卻忘了把水注進杯中。直到一滴茶落在桌沿,她才將壺扶正。
“陸宮主說,詳細報告隨後就到。”
雲璃點了點頭,目光從那句死訊上移開。
院裡剛練過劍,歸墟劍還擱在石桌邊,劍穗被她壓在手札下方。原本準備記錄的那一式,此刻只寫了半行。
君青衍走過來,將茶壺從秦月手中接下。
水聲緩緩落進杯底。
“先坐。”他把熱茶放到雲璃面前,又將那枚密訊玉簡移到一旁。
她端起茶杯,掌心被熱意烘著,過了好一會兒才喝下一口。
這名字已經很久未曾佔據她的生活。
五座監測塔每日送來記錄,學院等著修訂講義,宗門裡還有剛築基的弟子,排著隊想問她周天該如何調整。
蘇染卻一直留在那座冰牢裡。
她知道。
只是再想起來時,那個人已經死了。
陸婉清的詳細報告在半個時辰後送達,裡面附著冰牢值守記錄,以及最後一次查驗留影。
雲璃將神識探入玉簡。
寒氣先從留影中鋪開,冰壁泛著幽藍光澤,狹窄囚室中央鋪著一床舊褥。
蘇染躺在上面。
枯白頭髮散在枕邊,面容被蝕容丹侵蝕得失去原有輪廓。露在被外的手瘦得厲害,指甲磨得參差不齊,掌心留著長年攥握後的淺痕。
曾經最在意容貌的人,連倒映在水碗裡的影子都不敢多看。
陸婉清的聲音從玉簡中傳出。
“自靈淵受審入牢,至今整三年。她修為盡廢,魔體剝離後,肉身按凡人狀態衰老。”
記錄翻過一頁。
“先前強融魔祖血核,又燃燒壽元,餘壽本就所剩不多。今晨命元耗盡,已經查驗,神魂隨之消散。”
雲璃看著那行“命元耗盡”,眼睫輕輕動了一下。
三年。
對修士而言,一次稍長的閉關便能過去。
對被剝去修為的蘇染而言,這三年已經耗盡了她剩下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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