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到了什麼?”
“想到有個人會把你的賬冊畫得亂七八糟。”
果乾帶著一點酸甜,雲璃含在嘴裡,說話時唇角仍翹著。
“你每日剛算好的賬,轉頭就被他塗成一片。等你找他,他還舉著筆衝你笑。”
君青衍低頭看向桌上的賬冊,竟也認真思量起來。
“賬冊可以放高些。”
“等他學會御物呢?”
這回,他沒能立刻答上來。
雲璃伏在桌邊笑,笑聲透過掌心,惹得他也慢慢有了笑意。
那一點生澀,就在這場尚無著落的設想裡散開了。
可笑過之後,她仍有些拿不準。
一個孩子會怎樣改變他們的日子?她做得了師長,做得了丹師,難道就能做好孃親?
那麼小的生命,連哪裡不舒服都說不清。
她救過許多人,卻從來沒有把誰從襁褓裡一點點養大。
雲璃轉動茶杯,將心裡那些沒成形的念頭慢慢說給他聽。
君青衍一直聽著,偶爾替她添一點水。
等她說完,他伸手,將杯底從她掌中接下。
“或許可以試試。”
燈芯輕響了一聲。
雲璃望過去,見他靠得更近了些,冷杉氣息混著淡淡茶香,落在兩人之間。
“如果有了,就是天意。”
君青衍將她的手放進掌中,聲音低緩。
“如果沒有,我們兩個也足夠了。”
雲璃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很久。
這人說起足夠時,沒有半點勉強。彷彿往後那些漫長歲月,無論多出一個人,還是繼續這樣過,他都已認真想好。
她心口軟了一塊,額頭輕輕碰上他的肩。
“那就隨緣。”
君青衍抬手,替她撥開蹭在唇邊的髮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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