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又蹲回河灘邊，把幾道最深的車轍重新量了一遍。
旁邊的車匠已經拿細繩記下輪距，另一名工師則沿著營地外圍，把火塘、砍木、牲畜踩踏最重的位置全部重新標到木牘上。
這種時候，大家都抱著寧可慢一點，也不能為了趕著回去報功，把一個猜測說成事實。
所以一直到第二日天亮，一行人才沿原路返回。
……
兩日後，軍帳。
上一次鋪滿案几的軍報還沒有完全收走，新送來的東西便又把空出來的位置佔滿了。
章邯那一路帶回來一名身份明顯不同的中間人。
曹參找到了白石附近固定傳遞訊息的位置，還抓住四名負責送信的人。
周勃沒有帶回來什麼“大人物”，卻證明了外圍幾股部眾彼此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。
最後是夏侯嬰。
一截陌生鐵件，幾張畫滿車轍尺寸的木牘，那團被幾層麻布裹得嚴嚴實實、味道依舊相當感人的東西，以及沿途營地重新畫出來的簡圖。
全部擺到了嬴政面前。
陳克一進來便聞到了，腳步當場停了一下：“你們誰拉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夏侯嬰就非常認真的打斷道：“太傅，我們沒拉，是因為桌上的糞便，如果按照您之前的說法，那可能是戰象留下的。”
陳克嘴角抽了一下：“那能不能別放飯桌旁邊？”
夏侯嬰看了一眼。
要是按照陳克的說法，那不就是嬴政吃飯的地方？！
他立馬上前往旁邊挪了一丈多，才露出放鬆的表情。
王都尉從頭到尾面不改色。
樊噲倒是吸了吸鼻子。
陳克立刻看向他：“你幹什麼？”
樊噲一臉莫名其妙：“聞聞啊！這也算是新奇的感受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陳克決定離這個殺狗出身的狠人遠一點。
嬴政壓根沒理幾個人。
他先拿起夏侯嬰帶回來的那截鐵製車件，翻過來看了兩遍：“確定不是附近商隊的？”
“問過三個車匠和兩個常走西路的商人。”夏侯嬰站到地圖旁邊：“都說沒見過這種樣式，而且最重要的不是這一件東西，是前面的痕跡能互相對上，統一輪距的大批車輛、牲畜、大量營火、集中砍木，還有這種大型牲口留下的糞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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