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通皺了一下眉：“說明不是同一道命令？”
任敖搖頭，解釋道：“恰恰可能是同一件事，用了不同的說法。”
他把三份口供並排放下。
“如果所有人聽到的理由完全一樣，反而容易讓人看出來背後有人統一安排。”
“現在不同部族拿到的是最適合說服自己的理由。”
“缺草的，告訴他東面有草。”
“和秦人有仇的，告訴他秦軍主力空了。”
“拿錢辦事的，直接給銀。”
任敖說到這裡，伸手抽出曹參抓到的四名傳信者口供。
“真正有用的是他們，其中兩人死活不肯開口，另兩個說了。”
“他們不是一直跟著哪一支部族，而是每隔數日，到固定地方取下一次的訊息。”
曹參立即問：“白石？”
“白石只是其中一個。”任敖在地圖上又點出兩處，“還有這裡的廢井和這裡的三岔路旁的枯樹，上面的人把羊皮、木符或者特殊銀幣留在那裡，下邊的人按約定去拿。”
章邯目光落向自己抓到的中間人：“那這個呢？”
任敖這次停了一下。
“這個人比那些傳信的高一層。”
“他確實負責見幾個頭人。”
“但他也不知道安條克主力在哪。”
“甚至不知道給自己下令的人叫什麼。”
王都尉皺眉：“他連自己替誰賣命都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是塞琉古。”任敖解釋，“也見過真正的西方軍官，但軍令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人送，有時候是月氏人，有時候是會他們話的西方人，偶爾也有通秦話的商人。”
這一句出來。
陳克神色微微一動：“會秦話？”
任敖點頭：“他說見過，不過只見過一次。”
陳克第一反應就是張良。
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又被他壓住。
畢竟會秦話的商人、逃人、月氏通譯，多了去了。
如果僅憑這一句就把張良按上去，和那些商人看到三千人說成十萬沒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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