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同一時間。
更西方。
張良正蹲在一輛停下休整的糧車旁,面前鋪著一張商人畫出來的地圖。
圖很粗,幾條線是路,圓圈是城,水井只畫了幾個點,山川位置更談不上精確。
張良已經看了很久。
因為別的地方或許會錯,水源、城邑和常走的商路,卻不會差得太遠,畢竟對商人來說,記錯這些,是會死人的。
旁邊一個粟特商人跪坐在地上,手裡捏著木炭。
張良伸手點在地圖東方:“這裡,再往前多久能到秦人控制的地方?”
商人想了想。
透過翻譯回答:“若只有騎馬的人,很快,若是你們這樣的軍隊……”
商人朝遠處望了一眼,搖了搖頭:“那要很久。”
張良換了一個問題:“從這裡往東,大軍必須經過的水,有幾個?”
商人在地圖上點了五處。
張良又問:“繞開呢?”
商人沉默了一下,另外畫出兩條彎曲得不像話的路:“能是能,但是要走很長一段沒水的路。”
張良聽完沒有再說話,只是一直看著那五個點。
劉邦坐在旁邊一隻木箱上,正拿短刀削一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果子。
削完一圈,見張良還在看,忍不住問:“你都看半天了,看出什麼了?”
張良伸手把最東面的兩個水源點圈了起來:“嬴政絕對知道我們要來。”
劉邦咬果子的動作停住:“廢話,所以你想說什麼呢?”
張良沒理他的調侃,站起身,將那張破地圖重新捲起來:“所以前面這條路,不能這麼走。”
劉邦嚥下嘴裡的東西:“那你準備去哪?”
“找安條克。”張良把那張商人地圖夾到腋下,起身便往中軍方向走。
等他趕到前軍時,塞琉古大軍正渡過一條淺河。
幾頭戰象先踩進水裡,巨大的腳掌一落,原本只到士卒小腿的河水頓時被攪得一片渾濁。
河岸另一側,工匠正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往臨時木橋上補木料,重灌步卒則排成長列,一隊接一隊從剛剛加固好的橋面上透過。
安條克就站在河邊一處稍高的土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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