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條克聽完翻譯,笑了一下:“為什麼?”
張良蹲下身,先把幾個水點標出來:“因為秦人已經知道陛下來,前面真正適合大軍透過的道路,並不多,能夠同時養活如此多步兵、騎兵、馱畜和戰象的水源,更少,如果我是嬴政。”
張良的手指壓在最靠近大秦的幾處水源:“我不會在邊境等陛下,我會先把這些東西拿住。”
安條克目光落在地圖上。
張良繼續道:“秦軍不需要擋住所有路,只需要控制大軍離不開的水,再盯住糧車,陛下有十萬勇士也好,二十萬也好,沒有水,都走不到秦人的城下。”
安條克沒有否認,伸手點了點地圖:“那你想怎麼辦?”
張良把地圖正面那條最明顯的大路壓住,隨後手指移向兩側大片沒有畫清楚的區域:“讓秦人自己把兵分開。”
安條克眉毛微挑:“怎麼分?”
“陛下來東方一路,打過多少部族?”
翻譯將話送過去。
安條克沒有回答,因為太多了,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了。
張良又問:“這一路,又有多少小部落、綠洲城邑、商路勢力,既怕陛下,也怕秦?”
安條克終於聽出一些意思:“你想讓他們攻秦?”
“不是。”張良搖頭,“讓他們攻秦城,那就是讓他們去送死,他們也不會答應也不敢。”
張良拿起一塊小石頭,在地圖邊緣放下:“讓他們往東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西邊沒有位置給他們。”張良又放下一塊,“願意臣服陛下的,給兵器,給銀錢,告訴他們東方有草、有水、有糧。”
第三塊。
“原本與秦有仇,或者被秦軍趕過的人,讓他們去搶秦人的商路、水源和牧場。”
第四塊。
“那些不願臣服的。”
張良停頓了一瞬:“就把他們的草場拿走,讓他們自己決定,是向東,還是死在原地。”
安條克沒有說話。
旁邊幾名塞琉古將領卻已經皺起眉頭。
這不是一場真正的軍事進攻,更像是在趕一群野獸。
張良把幾枚石子往地圖兩側撥開,繼續道:“等秦軍被這些麻煩拖散,陛下再出來往前壓,效果就完全不一樣。”
安條克聽完,俯視那張粗糙地圖:“你覺得我的軍隊,打不過秦?”
翻譯把這句話傳過來以後,四周明顯安靜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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