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那個人，還是那張桌子。
任敖甚至連坐姿都沒怎麼變，只把手裡的木牘翻了一面：“不見須靡，還能把訊息送給誰？”
那名傳信者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也沒想到問題會突然變，沉默片刻以後，才回答：“他的弟弟。”
任敖仍舊沒有評價，只讓人再把他帶走，一直等到入夜。
第三次。
那人剛坐下，任敖便直接問：“若須靡死了呢？”
傳信者臉色一下變了，這一次，他想得更久，最後才低聲道：“找左帳的老人，他保管部落印記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任敖低頭，把前兩次的回答重新看了一遍。
須靡。
須靡的弟弟。
左帳保管印記的老人。
三層關係能接得上。
至少這個人沒有臨時胡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傳令關係。
任敖這才把木牘合上。
陳克在旁邊看了全過程，終於忍不住：“你以前當獄吏的時候，是不是天天就這麼折磨人？”
任敖抬頭：“這算折磨？”
陳克：“……”
任敖還真認真想了一下：“若供詞關係人命，本來就該隔開再問，前後對不上，就得繼續查。”
陳克沉默兩息，才說道：“行，非常有職業道德。”
任敖卻沒覺得這是什麼值得誇的事。
他低頭把三次記錄重新攤開，和後面兩份一項項重新對：“這都是最基本的，人嘴裡的話會變，尤其是知道自己說錯一句就可能死的時候，所以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，還得看他換個問法以後，前後能不能接得上。”
陳克聽完，也收起了剛才那點調侃。
任敖這三次問的，看著都不是同一個問題。
可真正查的，其實是一件事。
這人回去以後，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該找誰。
如果連這一層都答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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