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麵不多，用油紙包著，也就兩三口的分量。
這是李雲龍的命。
警衛連長王老根眼都紅了，一把按住李雲龍的手腕。
“軍長，使不得！這是你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李雲龍沒看他，只是抬起頭，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平靜地掃了他一眼。
王老根只覺手腕一顫，竟是不自覺地鬆開了。
周圍一片死寂，只有風雨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，看著他們的軍長，看著那包比命還金貴的炒麵。
李雲龍小心地開啟油紙，用手指捻起一點黃色的粉末。
風一吹，粉末就飄散了一些。
李雲龍的手很穩。
他把手指，湊到昏迷的小張那乾裂起皮的嘴邊。
王老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帶著哭腔。
“軍長，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……讓我來……我……我還有半塊皮鞋底……”
李雲龍頭也沒回。
“我是軍長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被風雨聲蓋過，“我能多扛一會兒。”
他把手指上的那點炒麵，小心地、一點一點地，塞進了小張的嘴裡。
然後是第二點。
第三點。
整個行軍佇列，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停了下來。
幾百上千雙眼睛，就這麼在雨裡，在泥裡，在風裡，靜靜地看著。
沒人說話，沒人催促。
“噗嗤、噗嗤”的腳步聲停了，世界只剩下雨打在破爛軍裝上的聲音。
孔捷站在十幾步外，嘴巴張了張，想罵娘，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。
他看著李雲龍的背影，看著他跪在泥水裡，看著他把那點最後的口糧餵給一個不一定能救活的兵。
孔捷轉過身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“他孃的這鬼天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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