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很暗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，光從那裡漏進來，落在土炕上。
一個女人躺在炕上，臉色蠟黃，嘴唇乾裂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微弱得像是一不留神就會斷。
她的手指被一個小小的嬰兒含在嘴裡，嬰兒在吸，使勁地吸，吸不出來就哭，哭兩聲又去吸，吸不到又哭。
墨蕭淵站在門口。
他修劍道，心性冷，對世間大多數事都談不上什麼感覺，但這個嬰兒的哭聲，在他心裡某個很硬的地方，撬開了一條縫。
他走過去，彎腰，把嬰兒從炕上抱了起來。
嬰兒很輕，輕得像一團棉絮，抱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分量，他哭得嗓子都啞了，被抱起來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小手胡亂抓著，抓住了墨蕭淵的衣領，不松。
墨蕭淵低頭看他。
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很醜。
他嘆了口氣。
先把女人救醒了。
靈力渡過去，她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一些，眼皮動了動，睜開眼。
然後她就看到了墨蕭淵。
一個陌生高大的男人站在她家屋裡，懷裡抱著她的孩子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眼睛瞪大，嘴唇哆嗦著，伸手就要搶。
墨蕭淵後退了一步，說，“別慌。”
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“我是太虛劍宗的人，路過此地，聽到嬰兒哭聲，進來看看。”
他解釋了自己的身份，說了自己的來意，又說他可以帶孩子回宗門撫養，修仙問道，日後若有造化，也是一條活路。
女人聽著，慢慢地安靜下來了。
她環顧了一下四周。
破舊的茅草屋，漏風的牆，一張土炕，一口缺了角的鍋，炕頭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、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乾瘦的手上，指甲縫裡全是幹了的泥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點頭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仙長，您帶他走吧。”
墨蕭淵問她，“他叫什麼。”
女人想了想，說，“俞跡淺，他叫俞跡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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