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蕭淵看了一眼攤子上插著的那些糖畫，龍、鳳、兔子、蝴蝶，什麼都有，他想了想，“隨你。”
俞跡淺轉頭跟攤主說，“畫一隻鶴。”
攤主舀了一勺糖，手腕轉了幾下，一隻鶴就出來了，翅膀張開，細長的腿立著，俞跡淺拿過來，舉到墨蕭淵面前，“給，師尊。”
墨蕭淵接過去。
俞跡淺又跟攤主說，“再畫一隻雞。”
攤主愣了一下，“……雞？”
“對，雞。”
攤主還是畫了，一隻圓滾滾的雞，尾巴翹著，墨蕭淵付完錢，俞跡淺拿著那隻糖雞，咬了一口，嘎嘣脆，嚼著往前走，墨蕭淵跟上去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糖鶴，又看了看俞跡淺嘴裡那隻糖雞，沒說話，把糖鶴也咬了。
再往前走，有個投壺的攤子，圍了一圈人，俞跡淺擠進去，看了兩把，轉頭衝墨蕭淵招手，“師尊來。”
墨蕭淵走過去，攤主遞過來十支箭，俞跡淺接了，塞到墨蕭淵手裡，“師尊投。”
墨蕭淵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隨手一擲，箭劃了一道弧，穩穩落進壺口，連個磕碰都沒有。
周圍有人叫了一聲好，俞跡淺在旁邊拍手，“再來再來。”
墨蕭淵又投了一支，還是中。
十支投完，十支全中，攤主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，從攤子底下摸出個頭獎的彩頭，一個巴掌大的布老虎，遞過來。
俞跡淺伸手接了，舉著布老虎在墨蕭淵眼前晃了晃，“師尊厲害哦～”
墨蕭淵看著他，嘴角動了動，“走吧。”
再往前，街上人越來越多，擠擠挨挨的，墨蕭淵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扣在俞跡淺手腕上了，就那麼攥著，一路穿過了最擠的那一段。
俞跡淺低頭看了一眼被攥著的手腕，沒吭聲，耳朵尖慢慢紅了。
街盡頭是一片空曠的河灘，河面上已經漂了不少河燈，星星點點的，順著水往下游走，河灘上還有不少人蹲著放燈，也有站著的，仰頭看天。
天上已經飄起來幾盞孔明燈了，晃晃悠悠地往上升，越飛越高，越飛越小，像幾個被放上去的暖色星星。
俞跡淺拉著墨蕭淵在河灘邊找了個空地方，從旁邊攤子上買了一盞孔明燈，又借了筆。
他把燈撐開，蹲下來，毛筆蘸了墨，懸在燈面上，回頭看了墨蕭淵一眼，然後轉回去，低下頭，用另一隻手擋著寫。
墨蕭淵站在他身後，沒湊過去看，只看著他蹲在那兒的背影，後頸露出來一截，白白的。
俞跡淺寫完了，把筆擱下，站起來，跟墨蕭淵一起把燈底下的燃料點著，燈慢慢鼓起來，兩個人鬆了手，孔明燈就飄飄悠悠地往上走。
俞跡淺仰著頭看，墨蕭淵站在他旁邊，也仰著頭，過了一會兒，開口問，“寫了什麼願望？”
俞跡淺偏過頭，衝他做了個鬼臉，“不告訴你，師尊，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墨蕭淵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俞跡淺把頭轉回去，繼續看那盞越來越小的燈，心裡嘀咕了一句，你如果知道的話，豈不是知道我想欺師滅祖了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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