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飛快,很快就到了大比這天。
比賽設在太虛劍宗正中的演武場,四面環著青石砌的看臺,主位在東首,掌門季道坐正中間,兩邊依次坐著各峰峰主。
丹峰的柳若坐在季道右手邊第一個,一身素白衣裙,頭髮鬆鬆挽著,鬢邊別了一朵剛摘的靈蘭花,正低著頭剝一碟松子。
器峰的田萬錘挨著她坐,人高馬大,往那一杵跟座小山似的,正拿袖子擦他那柄新煉的重劍,嘴裡嘟囔著“這劍紋沒打磨好,回去得重新過一遍火”。
符峰的付清跟鐵萬錘中間隔了半臂距離,紫袍玉冠,手裡捏著一把摺扇,扇面上畫著硃砂符紋,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。
田萬錘擦劍的胳膊肘往他那邊偏了偏,他默默伸出一根手指把鐵萬錘的胳膊推回去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獸峰的冷月霜坐在最邊上,一身玄色窄袖勁裝,頭髮高高束著,銀冠扣得一絲不苟,腰挺得筆直,目光落在演武臺上。
墨蕭淵坐在季道左邊,俞跡淺挨著他坐,兩隻手乖乖擱在膝蓋上,腰往前傾著,眼睛亮亮的。
第一場是丹峰弟子對器峰弟子。
丹峰那弟子是個圓臉小姑娘,看著十五六歲,上臺報了名號,聲音脆生生的,“丹峰,趙小棠。”
對面器峰弟子是個膀大腰圓的小夥子,一抱拳,“器峰,錢大柱。”
臺下的弟子們鬨笑起來,有人喊“大柱加油”,錢大柱回頭瞪了一眼,耳朵根紅了。
趙小棠使一根細銀針,專走偏鋒,錢大柱掄一柄短錘,砸得檯面咚咚響,趙小棠繞著他轉,銀針瞅著縫往裡扎,錢大柱掄了半天沒碰著她衣角,自己倒被紮了三四下,胳膊麻了半邊,錘子越掄越慢。
趙小棠瞅準空檔一針紮在他手腕麻筋上,短錘脫手飛出去,錢大柱抱著手蹦了兩下,認輸了。
臺上田萬錘“嘖”了一聲,把重劍往腿上一擱,“大柱這傻小子,光長個不長腦子,人家繞著他轉他還跟著轉,不知道自己底盤穩就站樁打啊?”
柳若慢悠悠剝著松子,“趙小棠這針使得不錯。”
田萬錘扭頭看她,“你誇你徒弟倒是直說。”
柳若笑了笑,沒接話,把剝好的松子仁往付清那邊遞了遞,付清捏了一顆,扇子擋著半邊臉吃了。
第二場是符峰對獸峰。
符峰弟子是個瘦高個兒,叫孫明遠,上臺先甩了三道黃紙符,符紙在半空燃成火團往對面砸。
獸峰那弟子是個短髮的姑娘,叫見微,壓根沒躲,抬手召出一隻半人高的灰毛靈狐,狐狸躥出去一口把火團吞了,打了個嗝,尾巴一甩,又吐出來三隻小火苗飛回去。
孫明遠手忙腳亂又掏符,見微已經繞到他側面,一腳踹在他腰上,孫明遠踉蹌出去兩步,灰毛靈狐繞到他前頭坐下,舔了舔爪子,意思很明顯:你輸了。
付清扇子一合,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,只說了句“回去讓他多練練近身功夫”。
田萬錘哈哈大笑,“清啊,你徒弟被踹了!”
付清偏頭看他一眼,“你徒弟剛被銀針紮成篩子。”
田萬錘的笑音效卡在嗓子裡,咳了兩聲,柳若開口,“行了行了。”
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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