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鏡子裡頭存了她十五年的話本子，”沈臨淵把鏡子翻了個面，“她每說一個故事，鏡子就記一個，記多了，鏡子自己就有了偏好，成了精，專俢幻境這個路子，第一件事就是把講故事的人吸進去，讓她親身去裡頭演。”
“然後她丈夫回來也被吸了，再然後修士也被吸了，再然後就整個村子。”
沈臨淵點頭，“鏡子嚐到了甜頭，胃口就大了。”
俞跡淺想了想，問，“所以咱倆不按它的戲本走，它就？”
沈臨淵把鏡子收回乾坤袋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嗯，它氣破肚了。”
俞跡淺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兩個人沉默下來，劍並排往前滑，風從耳邊過去。
沈臨淵目視前方，心神卻飛速翻湧，十個幻境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掠過，自第三個幻境起，所有結局，無一例外，全是二人相守相伴。
他想到這，偏頭看了一眼俞跡淺。
俞跡淺的耳朵尖是紅的。
眼睛盯著前面，但他不知道在看什麼，目光沒聚焦，明顯在想別的事。
沈臨淵看著他那隻紅起來的耳朵，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幹。
但他胸口堵著一口氣，不上不下的，他想著那些幻境裡的事，可他又覺得哪裡不對，嫉妒得牙根發癢。
他皺了皺眉。
俞跡淺眼睛望向沈臨淵，眼睛溼漉漉的。
他剛才把十個幻境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，從第三個開始，他和“沈臨淵”就綁在一塊兒了。
那個念頭，他早就有了，從他看見“沈臨淵”第一眼就有了。
這會兒他想驗證一下。
於是他張了張嘴，開口了，用的是幻境裡的叫法。
“沈朗。”
沈臨淵的劍晃了一下，看向俞跡淺。
俞跡淺沒移開視線，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想帶你回我的宗門。”
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見一下我師尊。”
“師尊”那兩個字，咬得重了一些，還拖了一個尾音。
沈臨淵的神色變了兩變。
起先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發自心底的欣喜幾乎要溢位來。
可轉瞬，那層喜色之下，翻湧出複雜的酸澀與嫉妒，眉尖極輕地一蹙。
不過頃刻之間，他便將那股難言的情緒強行斂下，嘴角再度揚起，面上依舊是方才那副欣喜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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