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迪看著他,慢慢“哦”了一聲,把這個“哦”拖得老長。
“你這是什麼眼神。”
“沒什麼。我就是在想,這年頭,主動給人做紅娘的鄰居,不多見了。”
“我這叫積德。”
“行,積德。”安迪重新拿起筷子,嘴角動了一下,“那等他們喝喜酒的時候,記得叫我。”
“八字還沒一撇呢。”
“以你的算盤,”安迪夾了塊排骨,“有半撇你就能算到結局。”
沈也懶得跟她貧,給自己盛了碗湯。喝到一半,安迪把筷子放下了,從包裡拿出手機,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說正事吧。”她說,“我來交作業。”
沈也沒碰手機:“什麼作業?”
“你上次給我出的那三道題。答案都在這兒了。”
沈也靠在椅背上:“你說。”
“上週五,晚上七點。”安迪的語速不疾不徐,像在過一份紀要,“他先到,在門口等的我。見面第一句話——我坐地鐵來的,你們這地方不好找。”
“嗯。”
“飯吃到一半,來了個‘朋友’。”她手指頭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恰好坐我們隔壁桌,恰好認出他,恰好過來打招呼,恰好是個做投資的。聊了兩句,那個‘朋友’走之前,恰好說了句‘老魏你現在可以啊’。”
沈也挑了挑眉:“還有呢?”
“結賬的時候,服務員把單子拿過來,他把錢夾摸出來,翻了一下,又放回去,說‘手機支付吧’。手機解鎖,劃了兩屏,說‘訊號不好’。最後是我付的。”
沈也半天沒說話。
“沈也?”安迪盯著他,“你一點不驚訝?”
“驚訝什麼?”
“每一點你之前都點過。”她的眼睛眯起來,“他怎麼來的、買單什麼樣、會不會有‘恰好’認識的人——你讓我觀察什麼,就偏偏來什麼。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?”
“有啊。”沈也面不改色,“說明我這人看人準。”
“不對。”安迪搖頭,“你那天出題的時候,就知道會發生什麼。為什麼坐地鐵、為什麼恰好有朋友、為什麼買單磨嘰——你都知道。沈也,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沈也拿起茶杯,喝了口茶。
“安迪,我就問你一句話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覺得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“我問你呢。”
“我想先聽你說說你的判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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