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半，餐桌。
沈也端著咖啡，和一隻貓對峙。
貓蹲在桌子正中間，把他盤子裡的煎蛋扒拉到自己爪子底下，尾巴一甩一甩，心安理得。
這隻貓是搬進來第三天從消防通道撿的，橘色，學名蛋黃，專業搶飯。
“下來。”
蛋黃不動。
“張姨。”沈也揚聲，“它搶我早飯。”
“它比你懂營養。”
張阿姨端著粥從廚房出來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解著圍裙，“我上午把菜買好，中午的湯煨在鍋裡，你回來自己下面。走了啊。”
門“哐”地關上。
餐桌上，蛋黃慢條斯理地開始吃他的煎蛋。
沈也看了它三秒鐘，認命地去烤了兩片面包。
……
樓下，郝帥的車。
他人癱在駕駛座上，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，眼底兩坨青黑。
“你這是下了夜班直接過來的？”沈也拉開副駕坐進去。
“不然呢？”郝帥發動車子。
“我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休。先說好啊，今天別跟我提醫院——我昨晚收了個急診，寫到凌晨三點的病歷，今早交班被主任退回來兩次，說我的病程記錄‘缺乏對病情的動態哲學思考’。哲學！他一個主任醫師，管我們住院醫要哲學！”
“那你給他寫一段。”沈也說，“病程記錄最後加一句：本病之存在，先於本病之本質。”
“滾！”郝帥笑罵，隨即又垮下臉。
“說真的，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跑了。你走了之後，科裡傳說什麼的都有，有說你被挖走的，有說你中彩票的——我就跟他們說，人家是回家繼承家產去了，沒人信。”
“他們也沒說錯。”沈也看著窗外。
“我確實是回家幹活了。幹了一年多，把該鋪的鋪完，現在一週去公司兩天，有大事才露面，剩下的時間歸我自己。”
“聽聽，聽聽！”郝帥一拍方向盤。
“這叫人話嗎？我這呢？我規培轉科剛結束，總算定下來，明年能考主治——考不考得上另說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我恨不得住醫院裡。上次我媽打電話，問我週末回不回家，我說媽，我先查一下我這月幾個夜班。”
“那你別幹了。”沈也說得很隨意。
“集團那邊給你留個位置，醫院的崗、投資的崗，隨你挑。你懂行，來幫我看專案也行，待遇你自己開。”
郝帥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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