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這一年——”
郝帥掰著手指頭，聲音直哆嗦。
“在你家的醫院裡，加著你家的班，熬著你家的夜。上次主任批我調休，批得那叫一個痛快，我還以為我時來運轉了——”
“那是我打的招呼。”
“……沈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”郝帥咬牙切齒，“你叫我哥。”
“行，哥。”沈也從善如流，“那哥，看路，紅燈。”
郝帥一腳剎車踩住，扶著方向盤喘了半天，重新發動車子，又忽然洩了氣：“……算了，你還是叫我名字吧。我瘮得慌。”
沈也笑出了聲。
?? ……
八點四十，佘山。
郝帥仰頭看了一眼山門，臉色一垮：“等會兒。你說的爬山，爬的是這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玩意兒海拔多少？”
“一百米。”
“一百米？！”郝帥扭頭就走，“我下夜班開四十分鐘車，爬一百米？”
“上海就這一座山。”沈也把登山包甩上肩，“愛爬不爬。”
郝帥在原地天人交戰了十秒鐘，罵罵咧咧地跟了上來。
說是山，其實就是個高點的土坡。沈也兩步一跨往上走，郝帥在後面喘成一條破風箱，爬到一半扶著樹不走了。
“你等等……你讓我緩緩……我這心臟，突突的……”
“郝醫生，”沈也在前面等他，“你自己就是大夫。哪天身體跟你罷工，你連寫假條的力氣都沒有，這個道理用我給你講？”
“閉嘴！你一個逃兵沒資格教訓我！”郝帥喘得臉紅脖子粗，“周醫生！”
這三個字一齣口，兩個人都靜了半秒。
郝帥先訕訕地笑：“哦對，你不當醫生了，都不姓周了。我老忘。”
“沒事。”沈也轉身繼續往上走，“你叫得挺順口。”
到了山頂，人還沒站定，手機響了。投資部小李。
“沈總，器械那個專案，對方又把條件改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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