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三袋貓糧拎到花壇沿,撕開一個,倒在準備好的幾個小碟子裡。
貓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,一隻一個碟,埋頭苦幹。
蛋黃跟著下樓了,蹲在旁邊,居高臨下地巡視,尾巴一甩一甩——它對這個“臣民就餐儀式”已經很熟了。
沈也坐在花壇沿上,看著這一地貓,心裡難得地鬆快。
集團沒有急事,手機安安靜靜,沒有接連不斷的訊息轟炸。這樣安穩熱鬧又溫柔的日子,放在從前,他想都不敢想。
他正發著呆呢,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小區的主幹道上,一個人影正往 22 棟的方向走。
走路的姿勢不對。
安迪的步幅他太熟了,跑步的時候標準得像節拍器,平時走路也帶著那種精確的節奏。
但是她現在步子虛浮,肩膀塌著,像一具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殼,順著慣性往前飄。
眼看就要撞上路邊的垃圾桶了,人卻毫無察覺,拐了個彎,擦著桶沿走過去了。
沈也從花壇沿上站了起來。
“安迪。”
那人影沒停。
“安迪——等一下!”
他拔高聲音快步上前,幾隻小貓受驚四散跑開,蛋黃豎著尾巴緊跟在他腳邊噠噠地追。
安迪緩緩停下,慢慢轉過身。動作慢得不像她,彷彿每抬一次胳膊、轉一次身子,都要在心底下達一道指令。
沈也走到她跟前,看清了她的臉,心裡咯噔一下。不對勁,肯定是發生了什麼,結合劇情發展來看,估計是她弟弟的事。
安迪現在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。
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,可那裡面沒有焦點,瞳孔像是蒙了一層毛玻璃,看什麼都隔著一層。
膚色蒼白,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,往日里那股從容強大的氣場散得乾乾淨淨,只剩一層薄薄的軀殼。
“你怎麼了?”沈也放緩了聲音,“臉色這麼差。”
安迪靜靜看了他兩秒,視線艱難地聚攏,又一次次散開,像是費力辨認眼前這人是誰。
“沒事。”她開口,嗓音乾澀沙啞,平平淡淡沒有起伏。那個說起資料、條理分明如彈奏鋼琴的安迪,此刻聲音遙遠,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過來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
她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兩步,胳膊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了。
沈也沒用勁,只是虛虛地扣著她的手腕,可她整個人晃了一下,像一片葉子似的,被他這麼一攔就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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