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才市場的棚子裡悶得像蒸籠,幾百號人擠在一起,空氣裡全是油墨味和汗味。
邱瑩瑩捏著一沓簡歷,從東頭走到西頭,一個上午,七份簡歷,七家都是“回去等通知吧”。
她在一個拐角停下來喝水,眼睛在四周的攤位上掃,掃到第三排的時候定住了。
第三排最裡頭的“某某建材”攤位,坐著白主管。
他微微弓著腰,把簡歷遞進去,臉上掛著那種她看了兩個月的笑:“……上一家公司主要是個人發展原因離職——”
“個人原因?”
邱瑩瑩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,又穩又清楚。
她一步一步走過去,站定:“這位先生在上一家公司不是個人原因離職,是被開除的。把私人消費做進公司賬目,光查出來的假賬就有三筆。我是他原來的同事,邱瑩瑩。我對我說的每個字都負責。”
白主管的笑僵在臉上,騰地站起來:“你血口噴人——”
“你要真清白,讓新公司打個電話問問原來公司的財務總監。”邱瑩瑩把手裡的簡歷換了個手,“一句話的事。”
四周圍攏過來的人越聚越多,白主管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抓起公文包,從牙縫裡擠出半句“不可理喻”,一頭扎出人堆,背影倉皇得像條被攆的狗。
“哎,小姑娘。”
旁邊有人叫她。
邱瑩瑩回過頭。
那是個不大的攤位,橫幅上寫著山丘咖啡。攤位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的,休閒襯衫,笑眯眯的,方才那一幕,他顯然從頭看到了尾。
“我們山丘咖啡,三家店,賣豆子,賣現磨,也賣咖啡機。”
那人從攤位後面繞出來,把她的簡歷要過去翻了兩頁,又抬頭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往桌上一拍:
“小姑娘,這麼勇敢,有沒有興趣來賣咖啡?”
邱瑩瑩愣了兩秒,嗓子劈了:“有!”
“底薪四千二,提成另算。明天早上九點,淮海路店,找店長報到。”那人掏出一張名片拍她手裡,“我姓周。”
邱瑩瑩捧著那張名片走出人才市場的大門,站在臺階上,對著滿街的太陽,用力蹦了兩下,掏出手機拍了張照,發進 2202 的群裡——發完才想起來,應該先喊。
“我——找——到——工——作——啦——!”
路過的大爺側目而視,目光裡帶著對年輕人的寬容。
? ……
同一時刻,22 樓,2201 門口。
曲筱綃站在安迪家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燙金禮盒,紅綢帶在她指頭上繞了兩圈,鞋尖不耐煩地碾著地毯。
“安迪安迪安迪——她拿腳後跟敲門,”開門!好東西!”
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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