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胳膊上，像只終於找到了落腳處的貓，心裡那點方才堵著的東西徹底散了。
他抬眼看了看前方，街角有個賣糖油粑粑的攤子，油鍋裡的熱氣和甜香一起飄過來，攤子前面排著兩三個等著出鍋的人。
他抬手朝那邊指了一下：“我先去給你買點點心墊墊肚子？”
張晚湜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目光落在那一鍋金黃油亮的糖油粑粑上。
那東西剛出鍋，在鐵架上瀝著油，表面裹著一層厚厚的糖漿，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，甜香濃得幾乎要化成實質。
張晚湜平時最喜歡這些甜膩膩的小食，可此刻她只看了一眼，胃裡就莫名翻了一下。
她皺了皺眉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了。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了，一聞到這種太膩的就犯惡心。”
陳皮微微蹙眉。他低頭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到她捂在胃部的那隻手上：“那先去醫館看看。”
張晚湜搖搖頭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些勉強：“不用。你忘了，我自己就是醫生。”她頓了頓，把手從胃上放下來，語氣輕鬆了一些。
“可能是剛回來長沙，倒有些不習慣了。緩兩天就好了。”
陳皮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可最後還是把那句話嚥了回去。
他嗯了一聲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，帶著她繞過了那個糖油粑粑的攤子，朝前面一家飯館走去。
兩人去了一家新開的飯店。
那飯店門面不大，可裡頭收拾得乾淨，幾張方桌鋪著藍印花布，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，看著像是江南那邊的做派。
夥計把他們引到了角落裡一張靠窗的桌子，張晚湜先坐了下來，陳皮卻沒有坐到對面去，而是一撩衣襬，緊挨著她坐了下來。
張晚湜側過臉看他，眉頭動了動：“你幹嘛坐這兒？”
陳皮一臉理所當然地把手搭在桌沿上：“不坐這兒坐哪兒？”
張晚湜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：“當然是坐對面了。”
陳皮沒有動，甚至往她那邊又靠近了半寸：“我就想坐這兒，不行？”
“你坐這兒擠著我了。”張晚湜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他一下。
陳皮微微皺眉，低頭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，又看了看自己：“我又不胖。”他說完也不等張晚湜再說什麼，直接朝夥計抬了抬下巴。
“把你店裡的招牌菜都上一份。”
夥計應了一聲，飛快地退下去了。
張晚湜看著他那副自作主張的模樣，忍不住懷疑道：“你吃得完嗎你？”
“這家是新開的店，據說是杭州那邊的口味，也不知道哪個好吃，索性你都嚐嚐。”陳皮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張晚湜輕笑一聲：“你這是把我當豬養呢？”
陳皮眼眸壓了壓，那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嘴角，染上了一絲她不太熟悉的不正經：“養肥了，好吃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