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宴禮整理好衣衫，望著她這般模樣，心底無端生出一陣煩躁。
他實在不解，以雲香的出身，許她一個妾室名分，允她誕下子嗣，已是天大的恩賞。
他本可以將往後一切都安排妥當，予她想要的一切，可她偏偏連一個孩子都不肯為他留下。
程宴禮凝望著她，眼底滿是困惑。
他看不懂這個女子，究竟想要什麼。
胸中似有烈火灼燒，他沉聲開口：“雲香，本公自認待你不薄，只是你的心思鑽進了死衚衕，倘若不能好好想明白，到最後受苦的只會是你自己。”
“本公言盡於此，你好生思量。”
說完，見烏黑長髮掩住她臉上的神情，程宴禮在屋內緩步踱了幾圈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往後幾日我不會再來別院，香兒，安分些，本公的耐心有限。”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方才推門離去。
待到身後腳步聲徹底消散，雲香才緩緩睜開空洞的雙眼。
不知何時，夜風將窗戶吹開半扇。
她抬首望向夜幕。
冬夜沉沉，本就看不見半顆星辰。
淚水就這般無聲滾落。她常常暗自設想，若是當年不曾踏入國公府，她的人生會是何等光景。
日子或許清貧，沒有滿身珠翠。
可至少，她能憑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活下去，保有自身尊嚴，而不是像此刻這般。
如同牲畜一般，只能卑微乞憐。
淚珠順著面頰一路淌至頸間。她恨程宴禮。
若非是他，她早已脫去奴籍。
若非是他，她不會活得如此卑賤，連自己都厭棄自己。
這一刻，雲香死死咬住唇瓣，淚水源源不絕。
許久之後，屋內壓抑的抽泣聲才漸漸停歇。
外面將近子時，臥房大門忽然推開，守在門外的小廝猛地一驚，慌忙屈膝行禮：“國公爺！”
程宴禮神色陰鬱，只淡淡吩咐：“叫人進來，伺候姑娘梳洗。”
“丁卯呢？”
小廝連忙回話：“丁總管應當已經歇息了。”
“讓他備車，回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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