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崖。”他說。
丁卯心裡咯噔一下：“主子，這崖太深，夜裡下去……要不然等到天明，霧氣散後，雪也停了。”
“下崖。”程宴禮轉過頭，眼神平靜得嚇人，“聽不懂人話是嗎？”
丁卯把話咽回去，轉身就去安排。
不到半個時辰懸崖邊上已經準備就緒。
程宴禮已經自己接過一捆繩子，往腰上系。
丁卯大驚：“主子！您萬萬不能下去啊，下面的情形尚且不知道如何。
萬一有野獸出沒……而且皇城那邊此時怕已經有了動靜……”
原來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，慢慢亮了起來。
距離江淮安所說的時辰，也早已到了。
可程宴禮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半晌後，他才道：“她還在等我，不管如何，我都要將她帶上來，丁卯，你調一隊精銳鐵騎，前去皇城支援。”
“我若尋到人，第一時間趕過去。”
話已至此，丁卯見主子面上無悲無喜，眼神空洞。
一句話堵在喉嚨裡，到底沒說出來，
他知道，這會兒勸什麼都沒用，主子爺要真信姑娘還活著，就得親眼看見崖底下有什麼。
要真信雲香姑娘沒了，也得親自下去走這一趟。
丁卯只能點頭應下，清點了人馬後，朝著王副將道：“我在此地，你帶著人馬趕往皇城。”
王副將聞言抱拳轉身就走。
程宴禮死死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，心口的窒息感越來越重。
繩子放下去了。
他第一個下崖，火把別在腰間，一手摳著石壁，一手攥著繩，一點一點往下挪。
雪灌進領口，冷得像刀，他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，一寸一寸往下挪動。
丁卯在上面看著那點火光寸寸往下沉，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墜。
只希望一切無事。
火把順著崖壁錯落垂下，點點火光蔓延至漆黑深谷。
走了約莫半里地，石壁上忽然有一道劃痕。
程宴禮開啟火摺子靠近。
是指甲的劃痕，他的心口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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