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僕二人登上車,車輪軲轆轉動,向著宅院而去。
寒冬夜色垂下,屋內炭火將熄,一雙手伸過來,添上幾塊新炭,隨後熟稔地走近床榻。
細碎的窸窣聲響過後,衾被被輕輕掀開,一道身影躺了進來。
緋色小衣已經被推到脖子上,纖穠有致的身段裹在青色錦被上,肌膚瑩潤如凝脂。
屋內的香嫋嫋升起,江梨攥緊了被褥下的布料,揉成大團的皺褶。
她好似就像那布料,一點點被浸透,一點點被揉成一團。
窗外不知何時落起細雨,屋中燈火昏黃朦朧,光影搖曳。
程宴禮情難自抑,卻又不敢過分放肆。
這迷香雖不傷人身,終究不宜頻繁使用。
一想到再過兩日自己便要動身離去,心底不捨翻湧,便只敢淺嘗輒止,聊慰相思。
冷雨順著廊簷淅淅瀝瀝淌落,四下潮氣瀰漫。
被雨水浸透的落葉泡得發脹,溼漉漉黏貼在地面之上。
廊外雨勢漸密,滴答雨聲不絕於耳。
帳內,程宴禮替她理好凌亂的衣襟,將錦被仔細攏好,蓋至她肩頭。
已是二更時分,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狠下心正要轉身離去,目光卻驟然落在案几那隻荷包上。
他伸手取過荷包,全然未曾察覺,身後之人,早已睜開一雙泛紅的眼眸。
他從荷包中倒出物件,正是那枚他幼時由祖父親手雕琢、後來送給瀾哥兒的玉葫蘆。
此物本該在瀾哥兒手上,為何竟會落在阿梨這裡?
身後的呼吸似乎急促了幾分,他握著荷包的手猛地滯住,轉過身便見到江梨直勾勾地望著他。
方才潮熱嬌紅的臉,此刻卻平靜地麻木。
“你們一直在騙我?讓我想想,丁卯,如意她們都知道對不對?”
程宴禮慌亂了一息,連忙輕聲哄道:“阿梨,你醒了……我……”
他“我”了半晌,卻說不出話來。
他實在沒想到,迷香竟沒有半分效果。
他萬沒有料到,那迷香,竟半點未曾奏效。
江梨似是看透他心底所想,冷冷勾起唇角:“怎麼,很失望?”
“我當真想不到,堂堂鎮國公,竟也會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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