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刺骨恐慌攫住她心口,她慌忙蹲下身,抬手替他遮擋漫天冷雨。
“宴禮!宴禮,你醒醒!”
玄色衣袍的胸口,正有鮮血汩汩往外湧出。
那雙素來銳利深邃的眼眸,聽見她的聲音,極緩、極疲憊地緩緩掀開,彷彿累到了極致。
江梨心慌得幾乎要碎裂,指尖顫抖,想去觸碰他胸口那道傷口,那裡已經被雨水泡得泛白,傷口深可見骨。
“宴禮,我帶你離開這裡。”熱淚順著臉頰滾滾墜落,話語哽咽破碎。
她拼盡全力將他拽到自己背上,一步一踉蹌想要帶他逃出去。
可無論攙扶還是揹負,渾身都使不上半分力氣。
兩人一同重重跌進積滿雨水的泥汙之中,冰冷雨水糊滿江梨的臉頰。
程宴禮無力地搖著頭,眼皮幾欲闔上,依舊牽念著她,氣息微弱:“阿梨……你快走。”
“不要——!”
江梨猛地就要將他抱住,可雙手觸及的只有一片寒冰。
心口驟然一縮,眼睛猛地睜開。
帳頂是熟悉的淡青色,窗外天還沒亮透,只有一線灰白。
床榻之上,唯有她孤身一人。
她躺在上面,胸口起伏得厲害,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,貼在身上發涼。
床榻上此時就她一人,沒有程宴禮,他也沒有受傷。
可夢裡那一幕幕太過真切,叫她不由想起昔日昭獄那場大火。
當即再也坐不住了,她必須得做點什麼。
次日一早,一輛馬車從彬州城出發。
也就是在江梨出發後不久。
丁卯望向天邊,咬緊牙關暗想,倘若夫人此行生出半點差池,恐怕他這腦袋也別要了。
當即書信一封,不知信件能不能傳回京都,如今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
信鴿振翅,衝破長空遠去。
就在江梨出發前一日,殘陽西垂,暮色沉沉。
宮門即將落鑰閉城,兩道身影才從硃紅宮牆走出。
顧秉謙冷眼瞥向身側的程宴禮,重重冷哼一聲:“別以為你提前知會過老夫,我便會對你另眼相看。”
“梨兒心性純善,會被你的巧言哄騙,老夫卻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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