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清江浦歇了一晚,第二天繼續趕路。
從清江浦到信州府,還有兩天的路程。
這時候的江南,日頭毒得很,走半天就得歇半天。
徐長年騎在馬上,用袖子扇著風,嘴裡嘟囔:“這天氣,能把人烤熟了。”
方子瑜說:“你少說兩句,越說越熱。”
柳白元說:“前面有個鎮子,希望聖上到了那兒能歇一腳。”
“那你去找聖上,讓他老人家在前邊兒歇一會。”
“得了,我可不敢,還是算了吧。”
隊伍到了信州府城外那天,城門口搭了綵棚。
信州府知府趙德明領著身後一排官員,站在路邊接駕。
趙德明四十來歲,中等身材,留著短鬚,穿著一身簇新的官服,站得筆直。
永和帝的御輦沒停,直接進了城。
林硯秋跟著工部的隊伍,從側門進了城。
信州府的街道上站滿了百姓,有的在路邊磕頭,有的伸著脖子看。
林硯秋騎在馬上,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。
卻沒看見沈臨川那幾人。
進了驛館,剛把行李放下,徐長年就推門進來了。
“硯秋,你猜怎麼著?沈臨川跑了。”
林硯秋轉過身:“跑了?”
“我方才在街上轉了一圈,找了個茶樓坐了坐。茶樓的夥計說,沈臨川前幾天就走了。三天前,收拾了東西,僱了條船,往臨江府方向去了。”
林硯秋在桌邊坐下來,想了想,說:“他跑了。”
徐長年說:“他跑什麼?聖上來了,他該跳出來才是,怎麼反倒跑了?”
林硯秋說:“他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麼?”
林硯秋說:“那篇上疏遞上去多長時間了?”
徐長年說:“有一個多月了吧。”
“聖上沒搭理他。不光沒搭理,還給我升了官。緊接著,聖上就下旨南巡。這幾件事擱在一塊兒,沈臨川要是還想不明白,他就白活了。”
徐長年愣了一下:“你是說,他看出聖上是給你撐腰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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