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秋說:“跑了就是跑了。他不敢跟聖上對著幹,又不願意認輸,就只能躲。”
徐長年嘖了一聲:“這人,寫文章的時候挺硬氣的,真到事上,跑得比誰都快。”
方子瑜開口道:“那他跑了,信州府這邊怎麼辦?”
林硯秋說:“他跑了,不等於信州府這幫人就散了。周松濤還在,顧子安還在,呂知微還在,周德昌還在。先看看情況。”
二天一早,聖上去了河道上。趙德明領著信州府的官員,在河堤上接駕。永和帝看了一段河道,問了幾句,趙德明一一回答。
他說話不急不緩,條理清楚,永和帝聽完,點了點頭。
下午,聖上去了碼頭。碼頭上停著十幾艘糧船,永和帝走了一圈,問了幾句漕糧裝運的情況。
趙德明跟在旁邊,答得也利索。
可到了第三天,聖上沒去糧倉。
那天上午,內侍來驛館傳話:聖上要見信州府知府趙德明。
趙德明來了之後,永和帝讓他在偏廳候著。
林硯秋也被叫去了。永和帝坐在上首,面前的案上攤著一份摺子——正是沈臨川那篇《正漕制守祖制疏》的抄本。
永和帝先開口:“趙德明,朕問你,沈臨川這個人,你認識?”
趙德明行了一禮,說:“回陛下,臣認識。沈臨川是信州府名士,二甲進士出身,與臣同科。當年他辭官閒居,臣赴任做官。這些年,他在信州府閒居,臣在各地做官,沒什麼來往。”
永和帝說:“沒什麼來往?可朕聽說,你當年跟他同科,交情不淺。”
趙德明頓了頓,說:“回陛下,臣與他確是同科。可這些年,臣在外地做官,他在信州府閒居,確實沒什麼來往。”
永和帝把案上的摺子拿起來,說:“這篇上疏,你看過沒有?”
趙德明看了一眼那摺子,臉色變了變,說:“回陛下,臣……看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看的?”
“一個多月前。有人抄了一份,送到臣的衙門裡。”
“誰送的?”
趙德明猶豫了一下,說:“回陛下,臣不知道。是差役放在臣案頭的,沒有署名。”
永和帝說:“你看了之後,做了什麼?”
趙德明說:“臣……臣看了之後,覺得此事不妥。臣派人去找沈臨川,想勸他把摺子撤回來。可派去的人回來說,沈臨川不在家,去臨江府了。”
永和帝說:“你派人去找過?”
趙德明說:“找過。可沒找到人。”
永和帝說:“那署名的那四十七個人,你認識幾個?”
趙德明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回陛下,信州府這邊署名的,有幾個人臣認識。周松濤,府學教授,臣認識。呂知微,信州府隱儒,臣也認識。周德昌,信州府鄉紳,臣也認識。其他人,有臨江府的,有南昌府的,臣不認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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